“北非,勞倫家族控制的所有區域,尤其是卡麗莎·勞倫近期活動軌跡、接觸過的人、資金流向、通訊異常。”
吉安娜語速不快,“動用我們在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的所有眼線,滲透層級提高兩級。不計成本,我要知道過去一個月內,卡麗莎有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與阿拉伯半島,特別是與迪拜、阿布扎比方向的異常聯絡。任何形式的聯絡。”
法比奧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默默記下,“重點核查方向?”
“走私路線臨時變更,非正常人員流動,加密通訊頻段啟用,以及……勞倫家族在中東是否有我們之前不知道的隱藏資產或代理人。”
吉安娜頓了頓,“特別是,與駝鈴組織可能存在的、未記錄在案的任何交集。”
“明白。優先順序和時限?”
“最高優先順序。一週內,我要看到初步報告。”吉安娜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十指交叉,“另外,讓我們在北非的人進入靜默警戒狀態。沒有我的直接命令,暫停所有大規模行動。告訴我們在的黎波里和開羅的人,眼睛放亮,耳朵豎起來。我懷疑,我們那位年輕的新鄰居,可能要開始打掃院子了。”
“是。”法比奧再次躬身,準備退下。
“還有,”吉安娜叫住他,“聯絡我們在巴勒莫和羅馬的朋友。以我的名義,請他們幫忙留意一下,近期是否有來自北非的、不同尋常的諮詢或交易請求,特別是關於義大利本土安保漏洞或……人物行程資訊的。”
這是在查卡麗莎是否有可能在策劃對吉安娜本人或卡莫拉核心層的直接行動。借刀殺人之後,很可能就是直搗黃龍。
“我會處理。”法比奧點頭,轉身,如來時一樣無聲地消失在隱形門後。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寂靜。吉安娜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大海。
卡麗莎,如果你真的在背後搞鬼……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
那姐姐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是你藏在北非沙堡裡算計得快,還是我的刀,先找到你的脖子。
當然,還有夜梟,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日本,東京,港區,某高階料亭深處。
包廂是完全的和式風格,紙門緊閉,室內瀰漫著上等線香的淡雅氣息和剛剛泡好的玉露茶香。矮几旁,只坐著兩個人。
佐藤健一已經換下了會議時的正式和服,穿著一身藏青色甚平,坐姿卻依舊挺拔如松。他面前的白瓷茶杯裡,茶水一口未動,早已涼透。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年輕些、約莫五十歲、穿著黑色絲質襯衫和西褲的男人。
男人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海立刻會消失的型別,但一雙眼睛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空洞,看人時彷彿沒有焦點。
他是服部半藏,極道組織內部負責“特殊事務”與情報的負責人,沒有正式職位,但知道他名字的人極少,知道他存在的人,在極道內部也不超過五個。
“暗影……”佐藤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服部,你怎麼看?”
服部半藏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彷彿在研究茶葉的舒展姿態,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名稱變更,核心技藝傳承未斷。阿拉伯的行動模式,帶有鮮明的影之風格。高效,冷酷,擅用環境與心理威懾。是他們的作風。”
“他們……”佐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奧祖弩集團覆滅,影骸眾主力盡喪,我們都以為那把懸了百年的影刀,終於斷了。沒想到,斷刀重鑄,還跑去了阿拉伯,鬧出這麼大動靜。”
“刀不會自己跑。”服部說,“有人執刀。新任首領,情報缺失。與夜魔威克的關聯方式,未知。長老提及援助,但程度與性質,不明。”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佐藤微微搖頭,“一把無主的刀,再鋒利也是死物。一把有主,並且主人似乎與高桌新貴、那位瘋狂的夜魔關係匪淺的刀……”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