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午後。
丹尼爾把標緻407停在聖日耳曼大道旁的一個臨時停車位,雙閃都沒打,人已經拿著手機鑽進了路邊一家煙霧繚繞的小咖啡館。他熟門熟路地擠到最裡面的櫃檯,朝酒保抬了抬下巴。
“保羅,老樣子。順便問你個事。”
酒保是個光頭壯漢,一邊用髒兮兮的抹布擦杯子,一邊瞥他一眼,“又打聽什麼?先說好,警察的閒話我現在不賣了,上次差點被那個警長表哥揍。”
“不問你警察的事。”丹尼爾摸出十歐元拍在櫃檯上,“最近左岸,特別是博物館和大學那片,晚上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奇怪的遊客,或者不是遊客的人?”
保羅收起錢,想了想。“遊客哪天沒有。奇怪的……上週有幾個傢伙,穿得跟上班似的,但大晚上在居維葉街那邊轉悠,還拿著個小儀器對著地面,不知道搞什麼。我送貨路過看到的。”
“什麼樣的小儀器?”
“就巴掌大,帶個螢幕,嘀嘀響。像電影裡排雷的,但小得多。”
丹尼爾記下。“還有嗎?”
“沒了。哦對,博物館後門那個看門的老雅克,前幾天喝酒時抱怨,說晚上常有車停在巷子深處,不熄火,一停就是半小時。他過去問,人家車窗都不搖下來。”
“什麼車?”
“黑色的,大的那種。賓士或者寶馬,他分不清。”
丹尼爾點點頭,接過保羅遞過來的濃縮咖啡,一口悶了,燙得齜牙咧嘴。“謝了,兄弟。有事打電話。”
他走出咖啡館,回到車上,一邊發動引擎,一邊撥通下一個號碼。
“嘿,皮埃爾!是我,丹尼爾!最近海關那邊忙不忙?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進來?……什麼?我不是要走私!我就問問!……對,特別是活物,或者需要冷凍的奇怪貨物……生物樣本?嘿,你還真懂!有沒有聽說最近有這類東西,走非正規渠道進來的?”
電話那頭的人壓低了聲音,丹尼爾把手機緊貼耳朵,在嘈雜的街聲中努力分辨。
幾分鐘後,他結束通話,眉頭皺起來。皮埃爾說,上週馬賽港扣了一批貨,標籤是“工業酶製劑”,但開箱檢查發現冷藏箱的溫度設定低得不正常,而且檔案全是偽造的。
貨主是個在里昂註冊的空殼公司,人已經找不到了。貨物最後被移交給了“某個政府部門”,不是海關也不是警察。
丹尼爾把“里昂”和“政府部門”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他接著打給一個在十五區開摩托車修理鋪的朋友,那人私下也做點銷贓的買賣。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背景是衝擊扳手的噪音。
“雷米!幫我聽聽,最近有沒有人要出手特別的東西?不是車,也不是珠寶。更……科學一點的?實驗室裝置?或者特殊的容器?”
雷米在那邊罵了一句,“你以為我開科技博物館嗎。”
但頓了幾秒後,他說,大概十天前,確實有人來問過,有沒有渠道能處理一套“高精度溫控運輸單元”,說是科研專案取消了,裝置全新,想盡快變現。雷米沒接,因為對方要價低得可疑,而且“看起來不像搞科研的”。
“長什麼樣?”
“兩個男人,東歐面孔,說話帶口音。手背上有疤,像燙的,但形狀很規整。其中一個一直把手插在口袋裡,我覺得他有槍。”
丹尼爾問清了那兩人的大概長相和見面地點,道了謝,答應下次請他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