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看了丹尼爾一眼。丹尼爾正豎著耳朵聽，見張傑看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四小時。”張傑說，“在伯爾尼碰頭。”
“好。到了聯絡我。”
電話結束通話。張傑把手機扔在儀表盤上，靠回椅背。
“伯爾尼。”他對丹尼爾說，“路上小心。他們還在追。”
“讓他們追。”丹尼爾換了個檔，車速又穩了些，“我這車，他們追不上。”
張傑沒接話，閉上眼睛。
丹尼爾開啟電臺，老歌的旋律在車廂裡流淌。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路面照得發白。
後座，張傑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座椅上，身體向後靠，長長吐出一口氣。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被雨淋得發黑的田野，光禿禿的樹，偶爾掠過的農舍，遠處灰濛濛的山丘輪廓。
一切都在雨中變得模糊、扭曲，像一幅被水浸壞的油畫。
“伯爾尼。”張傑說，“從巴黎一路往東南，穿過半個法國，再鑽進瑞士的深山老林。普羅米修斯那幫人不是瞎子，正在全城搜捕，很快就會把網撒到城外。”
“但我們已經在城外了。”丹尼爾說，“而且我們開得很快。”
“快有什麼用？”張傑揉了揉太陽穴，“他們只要調出巴黎出城方向的監控，排查所有在爆炸發生後離開的車輛，一輛銀色標緻，凌晨狂奔出城，這還不夠顯眼？更別說你這車……”
他拍了拍座椅，“改裝得連親媽都不認識，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丹尼爾咧嘴笑了，“有問題，他們也追不上。”
張傑沒接話，他重新拿起手機，點亮螢幕，又暗下去。螢幕上倒映出他此刻的臉，疲憊，緊繃，眼中有血絲。
他把手機翻過去，蓋在腿上，目光轉向窗外。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像是無數顆石子從天而降。遠處有閃電劃過，照亮了陰沉的天空，幾秒後，雷聲滾滾而至。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引擎聲，還有空調出風口的嘶嘶聲。
張傑閉上眼睛，普羅米修斯不是普通的公司，他們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官僚貴族網路，是能用權力調動警力、交通、監控資源的龐然大物。
一旦他們認真起來，一張覆蓋整個巴黎乃至周邊區域的大網就會張開。而他，就是網裡的魚。
手機震動了一下。
張傑睜開眼，是Kiko發來的加密資訊。
「普羅米修斯已啟動全城封鎖預案，警方配合，設卡十二處，主要出城幹道全覆蓋。同時啟用AI比對系統，篩選過去六小時內所有出城車輛，重點排查銀色、灰色、黑色轎車，你們在初步名單內，第七，建議儘快更換車輛，或改變行進路線。」
張傑把手機螢幕轉向丹尼爾，丹尼爾瞥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第七名，不錯嘛，排名挺靠前。”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嗎？”張傑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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