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開上高速。天又亮了些,雲層散開一點,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上投出晃眼的光斑。張傑吃完三明治,把包裝紙團了團塞回紙袋,擰開水瓶喝了兩口。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到一百六。丹尼爾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嘴角又翹起來一點。
他喜歡開快車,尤其喜歡在逃命的時候開快車。
車輛在漸明的天色中漸行漸遠。
巴黎十六區,酒吧後巷。
邁克爾推開門走出來,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街上空蕩蕩的,路燈還亮著,但天光已經滲出來,把建築物的輪廓照出灰藍色的剪影。
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那個代表埃莉斯位置的紅點還在酒吧裡,一動不動。
不動就有問題。
邁克爾轉身往回走,推開酒吧門。裡面音樂震耳欲聾,燈光亂晃,舞池裡擠滿了人。汗味、香水味、酒精味混在一起,燻得人頭暈。他擠過人群,往紅點顯示的位置走,在酒吧最裡面,靠近衛生間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扇防火門,門上掛著“員工專用”的牌子。邁克爾推開門,裡面是條窄道,堆著啤酒箱和清潔工具。牆上有個通風管道,柵欄卸下來了,靠在一邊。
紅點就在管道的位置。
邁克爾罵了句髒話。他爬上去,伸手進管道上面摸。指尖碰到個硬物,摸出來一看,是個手機。螢幕碎了,但還在亮著,定位軟體執行正常。
手機底下黏著個微型訊號發射器,就是這東西一直在傳送假位置。
邁克爾把發射器摳下來,捏在手裡看了看。做工很精細,電池至少能撐十二個小時。埃莉斯至少半天前就開始佈局了。
他把手機和發射器塞進口袋,推開酒吧後門,冷風灌進來,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燈漏進來的一點光。垃圾桶旁邊蹲著一隻貓,被門聲嚇了一跳,竄上牆頭跑了。
“Fuck!”他罵了一句,轉身要回去。
一個人影從巷口走進來,肩膀寬得把整條巷子堵了大半。光頭,深色夾克,步子很大。
霍布斯。
他看見邁克爾,愣了一下,“人呢?”
邁克爾攤手,“我哪知道。她進來,我跟進來,然後人沒了。”
霍布斯皺了下眉,沒說話,從邁克爾身邊走過去,推開酒吧後門往裡看。舞池裡的音樂震得地板發顫,燈球轉著,彩色光斑在牆上亂跳。
他掃了一眼,關上門。
“你在外面等多久了?”他問。
“沒等。我跟著她進來的,前後腳。”
“那她還在裡面。”
“不可能。”邁克爾把手機舉起來給他看定位,“訊號一直在這兒,但人不見了。你忘了上次她怎麼甩掉我的?死衚衕,一面牆,人就沒了。”
霍布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劃了幾下,螢幕轉向邁克爾。上面是張照片,黑漆漆的夜,遠處有團火球,把四周映成橘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