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麥考夫·福爾摩斯。
“麥考夫。”張傑叫出名字，語氣平淡，“你的閒暇定義和普通人不太一樣，我剛送完一批麻煩。”
“我理解。但有些麻煩具有時效性，而處理它們的人選……有限。”麥考夫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我記得，在 捷克那場不怎麼愉快的戲劇之後，我們之間還有一些……未結清的賬目。”
“兩次出手。”張傑說，他記得很清楚。
“你的記性總是這麼好，這讓我欣慰。”麥考夫的語氣裡聽不出欣慰，更像在陳述事實，“所以，這次不是請求，是交易。”
張傑沒說話，麥考夫不會為小事動用這個。
“我需要你去一趟布拉格大陸酒店。”麥考夫繼續說，“我那愚蠢的弟弟在那裡。找到他，然後，帶他去黑山。”
張傑地挑了一下。夏洛克，公眾以為他早已墜樓身亡，但少數知情者，包括張傑，清楚那場“墜落”只是麥考夫為他弟弟精心策劃的、脫離公眾視線的華麗退場。
之後夏洛克就消失了，連張傑都不知道他具體去了哪裡。
“他在布拉格？還住大陸酒店？”張傑問，這不太像夏洛克低調隱藏的風格。
“他有些……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大陸酒店能提供他需要的安靜。”麥考夫避重就輕，“你的任務是確保他安全抵達黑山首都波德戈裡察。之後，會有人接應。”
“送到誰手裡？”
“到了你會知道。”麥考夫沒有給出更多資訊，“細節和初始聯絡方式已經發送到你的加密線路。夜梟，這次的事情……比較敏感。夏洛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我需要一個能看住他，並且在他惹出不可收拾的麻煩之前，把麻煩解決掉的人。”
“你看人還真準。”張傑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
他想起了夏洛克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和快得讓人頭疼的語速，還有他那套跳脫常理的行事風格。確實是個麻煩，而且是頂級的那種。
“我相信你的專業。”麥考夫說，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起來更像是“我相信你能控制住損失”的那種感覺，“任務完成，我們之間就只剩下純粹的業務關係了。這對你我，都好。”
“知道了。”張傑說。他沒問為什麼是黑山，沒問夏洛克在搞什麼，也沒問這背後涉及什麼。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是涉及福爾摩斯兄弟的事。
“祝你好運。”麥考夫說完，結束了通話。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張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一條加密資訊提示剛剛送達。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目視前方，將車速稍稍提起。
寶馬在公路上平穩飛馳，將法國邊境的丘陵地帶甩在身後。陽光很好，路很直，但他的目的地已經改變了。
布拉格。大陸酒店。夏洛克·福爾摩斯。
還有黑山。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短暫的間隙結束了。新的“麻煩”，已經在路上。他伸手點開了那條加密資訊，開始瀏覽麥考夫提供的寥寥數行卻足夠精確的指示。
張傑把手機扔在副駕上。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儀表盤顯示時速一百二十公里。他看了眼導航，距離瑞士邊境還有不到五十公里，但現在已經不需要去瑞士了。
他打了轉向燈，變道駛向下一個出口。出口指示牌上寫著“米盧斯-巴塞爾方向”，但他在岔路口選擇了通往東北方的小路。這條路會繞過巴塞爾，直接進入德國西南部，然後從那裡穿過黑森林，進入捷克。
計劃變了，布拉格在等著。
他開了大約兩小時，在德國弗賴堡附近的一個小鎮加油站停車。加了油，買了咖啡和三明治，在車上快速吃完。
加油站便利店裡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法語頻道，主持人用平穩的語調報道著巴黎昨晚的“黑幫火併”，畫面是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和警車燈閃爍的鏡頭。沒有提到普羅米修斯，沒有提到霍布斯，也沒有提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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