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只有水聲,嘩嘩地響。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維斯帕慢慢抬起頭。她臉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淋浴的水還是別的。眼睛很紅,但沒哭出聲。
她轉過頭,看著詹姆斯。詹姆斯也看著她。
“我第一次……”維斯帕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第一次看見人死。這麼近。”
詹姆斯沒說話。
“他眼睛……”維斯帕頓了頓,像在找詞,“他死的時候,眼睛看著我。我一直記得那雙眼睛。”
詹姆斯還是沒說話,他伸手,關掉了水龍頭。
詹姆斯已經很清楚了,維帕斯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在6裡即便是文職,見死人的機會比普通人都要高得多,她是沒有見過有人在她的面前死去。
水聲停了,浴室裡突然安靜得嚇人。只有水滴從噴頭滴落的“嗒、嗒”聲。
“你得習慣。”詹姆斯說,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很低,“如果還想在這行幹下去,雖然這並不容易。”
維斯帕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有恐懼,有迷茫,還有點別的什麼東西,詹姆斯看不明白。
“十分鐘後,我們就要準備開始了。”詹姆斯站起來,溼透的西裝往下滴水,“能行嗎?”
維斯帕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穩了。
“能行。”她說。
與此同時,深藍色的寶馬i8像幽靈一樣滑下盤山公路,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土路,最後停在一處能俯瞰整個科托爾灣和遠處燈火通明的黑山皇家賭場的半山腰。
這裡角度刁鑽,植被提供了天然掩護。
旁邊,一輛鏽跡斑斑印著某海鮮公司標誌的舊廂式小貨車安靜地趴著,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張傑熄火,沒開車內燈。
他和夏洛克在黑暗中靜靜坐了幾秒,目光掃過周圍。蟲鳴,風聲,遠處賭場隱約的音樂聲。沒有異常。
張傑推門下車,山間的涼風立刻灌了進來。
夏洛克也下了車,他沒看賭場,而是先仰頭看了眼星空,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塊多功能手錶上跳動的資料,低聲說,“溼度比剛才低了,風速增加,東南風。對遠端視野略有影響,但可接受。”
張傑沒接話,他走到小貨車後廂,屈起手指,在金屬廂體上有節奏地敲了三短、兩長、再三短。
廂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一個人探出頭來,是豺狼。
他先警惕地掃了一眼張傑身後的夏洛克,然後才對張傑點點頭,壓低聲音,“頭兒。”
“情況?”張傑言簡意賅。
“沒變化。賭場亮得很,party正嗨。”豺狼側身,示意他們進車廂。
車廂裡經過改造,鋪著防震墊,架著一些電子裝置和一支拆開保養的010增強型狙擊步槍,角落堆著彈藥箱和補給。
顯然他在這裡已經有一會兒了,雷藏也早早就進到賭場裡去觀察情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