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回拉24小時。
勒·西弗喜歡在夜晚工作,窗外的蘇黎世燈火璀璨,利馬特河像一條黑色的緞子,串起那些發光的古老建築。
但他的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集中在他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周圍沉在舒適的昏暗裡。
衛星電話放在桌上,剛剛結束通話。量子那邊的人聲音經過了處理,聽不出男女,對方有點不滿意他今天的行動,但沒有辦法,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實話說,白天的動作的確是讓他有一點點挫敗,因為他們的行動居然失敗了。本以為可以順利地做空航空資金的股票,可沒有想到半路上殺出了個程咬金。
如果他們按計劃炸掉飛機,把股票做空,那麼他們就可以用長空公司的衰敗來獲得鉅額的錢財,可惜了。
但一時的失敗並不能代表什麼,他們還有別的手段。
不過他的高效動作依舊獲得了他們的表揚,肯定了他的“高效”,並再次確認,障礙“正在被系統性地清除”。
勒·西弗靠在昂貴的皮質椅背上,沒立刻動。他需要一點時間,讓那個電子合成音帶來的、微微的顫慄感平復下去。
和“幽靈”打交道總是這樣,哪怕只是聽到聲音,你也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非人的力量。它讓你覺得自己渺小,同時又奇異地強大,因為你站在它這邊。
過了幾分鐘,他才緩緩坐直身體,目光落在桌角那個精緻的紅木雪茄盒上。
他開啟盒子,裡面整齊排列著十支深褐色的科伊巴貝伊克雪茄。他取出一支,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
濃郁的菸草、木頭和泥土的混合香氣,醇厚,帶著一點辛辣的底子,是好東西。
他拿起旁邊的雙刃雪茄剪,銀色的,很沉。
咔嚓一聲,茄帽被幹淨利落地剪掉,露出裡面緊密的菸葉。他看了看切口,很平整。
然後,他翻轉雪茄,用剪子尖在茄腳部位輕輕戳了一個小孔。不太深,剛好能讓空氣流通。
下一步是點火。
他不喜歡用火柴,那太慢,也太有儀式感。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啞光黑色的噴槍式打火機。
按下開關,一道尖銳的、帶著藍芯的橙色火舌“嗤”地一聲噴出來,穩定,有力,溫度極高。
他把雪茄的茄腳湊近火焰,但沒有直接接觸,而是讓高溫的熱氣流緩緩炙烤著菸葉。
他慢慢轉動雪茄,動作均勻。
菸葉的顏色逐漸變深,從邊緣開始泛起紅光,一點點向中心蔓延。一股更濃郁的、略帶焦香的煙氣飄散開來。
大約轉了三四圈,整個橫截面都均勻地變成了暗紅色,炭化得恰到好處。
他移開打火機,放在一邊,煙霧的餘味他已經聞到了,飽滿,醇厚,帶著堅果和可可的香氣,幾乎沒有雜味,完美。
他時常用這個方式來緩解自己內心的焦慮,讓自己達到一種放鬆的狀態。
可惜他抽不了,因為他有哮喘病,只能聞聞這個氣味而已。
他這才把打火機扔回抽屜,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
實話說,今天的動作確實是著急了點,但沒有辦法,組織需要這一筆資金,所以他也只能強行去這麼做了,但卻被人給破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