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沒熄火，但司機拉上了手剎。
“到了？”勒西弗問，聲音從頭套裡傳出來，悶悶的。
沒人回答。
他聽見車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他踉蹌著下車，腳踩在地上，是柏油路面，很平。清晨的風吹過來，有點涼，帶著海腥味和機油味。
他被架著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幾步，然後停下。
“摘了。”對面傳來那個領頭男人的聲音。
有人抓住他頭上的頭套，用力往上一扯。頭套被摘掉，光線猛地刺進來，勒西弗眯起眼，適應了幾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是在一個私人碼頭，停著幾艘快艇和遊艇。天已經亮了，但云層很厚，光線昏暗，海面是鉛灰色的，起伏著細碎的浪。
他們站在一個倉庫模樣的建築門口，門關著。
領頭男人站在他對面，離他大概兩步遠，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著他。另外四個手下站在他身後左右，呈半圓形，把他圍在中間。
男人沒說話，先是從懷裡掏出一把多功能鉗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他手腕上的塑膠紮帶。
勒西弗疼得嘶了一聲，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皮肉都有些外翻了。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血液迴流帶來針扎似的刺痛。
“老闆對你很失望。”男人開口，第一句話。
男人的第一句話，聲音甚至沒什麼起伏。
勒西弗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驚駭而瞪得極大，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看著眼前這張沒什麼特色的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這個人……也是量子的人？
是了，一定是。只有量子，才能把手伸得這麼長，滲透得這麼無孔不入。
政府，軍方，情報機構……他早該想到的。如果是平時，發現自己身處絕境時居然有“自己人”接應，他可能會狂喜。
但現在，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他落在詹姆斯手裡，為了保住妹妹、女兒和前妻的命，他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吐了出去。
那些賬戶，那些名字，懷特……雖然他不知道真假，但他確實說了。
夏洛克肯定已經把這些資訊傳回了6。就算6是個篩子，這些資訊也一定以某種方式洩露了出去。
這些人不是來救他的。
他們是來滅口的。
勒西弗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喉嚨幹得像是要著火，他努力吞嚥了一下，卻只有血腥味，“你們……”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是來殺我的，對吧？”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沒有回答勒西弗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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