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帕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
詹姆斯的,張傑的,夏洛克的,還有那個一直像影子一樣沉默的雷藏的。
那些目光像針,紮在她背上,不疼,但讓她渾身發冷。
她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雙面間諜,內鬼,量子安插進來的釘子。
那個叫勒西弗的雜種臨死前吼出來的話,像一把生鏽的刀子,捅進她肚子裡,然後一直留在那兒,時不時攪動一下,提醒她自己的處境。
她沒害過詹姆斯,沒害過任何人。
至少到現在為止,她傳給“那邊”的訊息,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東西,有些甚至是她自己加工過半真半假的資訊。
她像個走鋼絲的雜技演員,在兩邊之間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
男友的事她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但她什麼也做不了。她只能往前走,按照“那邊”畫好的線,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很輕,短促。和早上那條只有一個句號的資訊一樣。
維斯帕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像是一下子凍住了。她沒動,甚至沒回頭,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客廳。
詹姆斯還站在窗邊,側臉對著她,線條硬得像石刻。張傑端著酒杯,眼睛看著窗外。夏洛克閉著眼,手指敲個不停。雷藏……雷藏的位置她看不見。
沒人注意到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很慢,很輕,然後屏住呼吸。手指在口袋裡摸索,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拿出來,螢幕朝下,用身體擋著。拇指在側面按鍵上按了一下。
螢幕亮了。
還是空白髮信人。內容也只有一個標點符號。
這次不是句號。是一個向右的箭頭「→」。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像是地址,但又不像。是一串數字和字母的混合:51.5074° N, 0.1278° W。
維斯帕的呼吸停住了,座標,經緯度,還有時間。
懷特要見她。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她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刪除資訊,清空最近刪除記錄。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手指蜷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抬起頭,看向客廳裡那些人。
詹姆斯還站在窗邊,背影挺直,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在想怎麼把那個冒充6的人揪出來,怎麼把那個發簡訊的雜種撕碎。他在為任務憤怒,為被愚弄憤怒,為死去的勒西弗和可能斷掉的線索憤怒。
張傑端著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像黑夜裡的貓科動物,透著一種狩獵前的專注和興奮。
他找到了新線索,雷藏的暗影,伯明翰,Kiko的分析。他像個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調整方向,準備撲過去。
夏洛克閉著眼,但大腦顯然在高速運轉。他在整合資訊,拼接碎片,試圖從混亂中理出脈絡。他那顆價值連城的大腦正在加班,為了一個答案,一個名字,一個能把所有事情串起來的邏輯鏈條。
雷藏……她不知道雷藏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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