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把菸蒂扔地上,用腳尖碾滅,“你覺得呢?”
詹姆斯也扔了菸蒂,看著它被雨水浸溼,滅了,“沒完,還早著呢。”
“那就對了。”張傑拍拍他肩膀,力道不小,“自己小心。這行當,沒完沒了。”
他轉身走了,朝河堤下的一輛黑色SUV走去。
雷藏跟上。兩人上了車,引擎發動,尾燈在晨霧裡紅了兩點,然後拐彎,不見了。
詹姆斯還站在原地。雨停了,風從河上吹過來,帶著水腥味。
廢墟那邊,幾個穿橙色反光背心的人正架起水泵,開始往外抽水。機器聲嗡嗡響,很吵。
維斯帕從救護車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毯子還披著,臉色還是白,但眼睛看著他。
“他說什麼?”她問。
“誰?”
“夜梟。”
“他說任務結束了。”詹姆斯說,頓了頓,“他還說,這行當,沒完沒了。”
維斯帕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的鞋尖,“我知道。”
“你男朋友的事……”詹姆斯開口,又停住。
“醫院那邊有訊息了。”維斯帕打斷他,聲音很平,“還是老樣子。沒醒,也沒惡化。醫生說,可能就那樣了。”
詹姆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試過,失敗了。勒西弗死了,懷特死了,但維斯帕的男朋友還躺在醫院裡,靠機器喘氣。有些事,做了,也沒用。
“謝謝你。”維斯帕突然說,抬起頭,看著他,“在倉庫裡,你沒扔下我。”
詹姆斯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我該做的,因為你是我的搭檔。”
“不是。”維斯帕搖頭,“你沒必要。我背叛過你,我給懷特傳過訊息。你完全有理由讓我死在那兒。”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去找我?”詹姆斯問,“在倉庫,你明明可以跟懷特走,你可以活。”
維斯帕笑了下,滿臉的苦澀,“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蠢。”
詹姆斯沒接話。遠處,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一點,金光刺眼。廢墟上的水汽在光裡蒸騰,像層紗。
“我可能得停職。”維斯帕說,聲音低下去,“內部審查,程式。懷特的事,我脫不了干係。就算有名單,就算我……反正,得查一陣子。”
“正常。”詹姆斯說。
“你會幫我說話嗎?”
“會。”
維斯帕又笑了,這次沒那麼苦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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