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貨運通道在一排大型倉庫後面，入口處站著兩個穿機場安保制服的人，但張傑一眼就看出他們是麥考夫的人，站姿、眼神、手放的位置，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停下車，搖下車窗。其中一人走過來，彎腰看向車內。
“夜梟先生？麥考夫先生在等您。請跟我來。”
張傑和雷藏下車，把還沒完全清醒的羅伯特拖出來。那兩人接過羅伯特，一左一右架著他，快步走向倉庫深處。張傑和雷藏跟在後面，手按在槍柄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倉庫很大，堆滿了印著各種公司標誌的木箱。最裡面清出了一片空地，擺著一張簡易摺疊桌，幾把椅子。
麥考夫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裡，手裡端著杯紅茶，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夏洛克站在他旁邊，手指在另一臺平板上飛快滑動。
“歡迎來到伯明翰。”麥考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雖然我知道你大概不想來。”
“人給你送過來。”張傑沒廢話，指了指被放在椅子上的羅伯特。
“審訊組已經在隔壁房間準備好了。”麥考夫喝了口茶，“但在這之前，我想先聽聽你的現場報告。路上發生了什麼？”
張傑簡單描述了追逐和伏擊，重點提到了對方的裝備和服毒自盡的行為。麥考夫的臉色隨著他的敘述越來越凝重。
“PKRPG，”麥考夫放下茶杯，“這已經超過了一般武裝團伙的配置。他們在英國境內藏了這麼多重武器，而我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因為你們內部有鬼。”張傑說，“根據羅伯特說的話，我推測量子至少滲透了十七個關鍵部門，你的人正在清洗，但肯定有漏網之魚。”
麥考夫沒有否認。他看向夏洛克，後者把平板轉向張傑。
“這是我根據羅伯特之前的口供，加上Kiko從伯明翰市政資料庫裡挖出來的資訊，整理出的量子在倫敦的行動網路。”
夏洛克說，手指在螢幕上划動，“他們分三條線行動:第一條，市政工程，透過賄賂和脅迫控制了水務、電力、交通三個部門的關鍵崗位。第二條，金融，透過離岸公司洗錢，同時在股市做空相關產業。第三條……”
他頓了一下，放大地圖上的某個區域，泰晤士河入海口，那個廢棄碼頭。
“第三條是技術實施。懷特在碼頭地下建了個控制中心，核心是一套改良自玻利維亞模式的地層壓力控制系統。但規模更大，目標更明確，他們不是要誘發地震，而是要製造定向的地質災害。”
“具體目標？”張傑問。
夏洛克調出另一張圖，是倫敦地下管網的三維模型。幾條紅線在模型中蜿蜒，連線著地鐵隧道、供水主管道、金融城的地基、國會大廈的地下結構。
“他們選擇了十七個關鍵節點。”夏洛克說，“一旦系統啟動，這些節點會先後發生坍塌、沉降或爆裂。時間差控制在三十分鐘內，讓救援力量無法同時應對。預估的直接經濟損失……”
隨後夏洛克報了一個天文數字。
“間接損失更大。”麥考夫接話，“金融交易中斷，交通癱瘓，供水供電停止，市民恐慌……倫敦會在六小時內陷入混亂。而量子在國際市場上已經佈局做空英國的基礎建設、保險、水務公司的股票。他們不是要毀滅倫敦，是要從倫敦的毀滅中獲利。”
張傑沉默了，他知道量子狠，但沒想到這麼狠。這已經不是恐怖襲擊，這是經濟戰。
“詹姆斯知道這些嗎？”他問。
“他知道一部分。”夏洛克說，“我昨晚把初步分析發給了他。但他當時已經決定去找維斯帕了。他認為如果能抓到懷特，就能逼問出控制中心的具體位置和關閉方法。”
“所以他不是去救維斯帕的，”張傑說，“他是去抓懷特的。”
“兩者都是。”麥考夫說，“詹姆斯和維斯帕……關係複雜。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被困在那裡，而懷特的控制中心隨時可能啟動。我們必須在事態失控前解決這一切。”
張傑看向倉庫另一頭，那裡停著一架黑色的AW109直升機，旋翼已經在緩慢轉動，飛行員坐在駕駛艙裡做最後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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