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山崖邊緣的別墅,落地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和連綿的林海。
德克利斯陷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左腳搭在右膝上,黑色的軟底拖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沙發旁邊的橡木矮几上,擺著一臺接收器,外殼是深褐色的,邊角有些掉漆。
接收器里正傳出聲音,滋滋的電流聲裡混著人聲,有些失真。
“七號區域清掃完畢,over。”
“收到。十二號,你那邊有動靜嗎?over。”
“暫時沒有,風向變了,樹葉聲太吵。over。”
“保持警戒。over。”
房間隔音很好,幾乎聽不見外面雨聲。只有接收器裡傳出的聲音,電流雜音裡混雜著斷斷續續的歡呼、槍聲的迴響,還有那些“客人”們興奮的叫喊。
德克利斯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伸手從矮几上的銀質雪茄盒裡抽出一支,用剪刀慢條斯理地剪掉尾端,劃燃一根長柄火柴,湊到雪茄頭上,緩緩轉動。菸草被點燃,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一股醇厚的焦糖和皮革的混合氣味飄散開來。
他吸了一口,煙霧在口腔裡停留幾秒,然後緩緩從鼻孔和嘴角溢位。
茶几上放著平板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森林區域的簡化地圖。十幾個綠色光點分散在地圖不同位置,有的靜止,有的緩慢移動。
德克利斯掃了一眼,沒發現異常。
他端起旁邊的威士忌杯,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裡碰撞。喝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橡木桶和煙燻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回杯墊,杯底碰在玻璃茶几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種活動他組織了十七次。
最開始那幾年,他每次都親自下場,穿著定製的獵裝,端著精挑細選的步槍,在林子裡追得那些兩腳羊屁滾尿流。
新鮮,刺激,權力感像腎上腺素一樣往頭頂衝。
後來,也就那麼回事。看多了腦漿在瞄準鏡裡炸開,聽膩了臨死前各式各樣的哀嚎,感覺也就淡了,跟看人殺雞差不多,區別只是雞不會說人話。
看著那些兩腳羊在槍口下哭喊、逃跑、最後像破布一樣倒下。
第一次刺激,第二次新鮮,第三次就開始乏味了。
他現在更喜歡坐在這裡,聽收音機裡的即時通訊,看平板上的紅點分佈,像下棋一樣。
而且這“棋”的賭注不小,每個參加活動的“客人”,入場費五十萬美金起,押注另算。二十個客人,加上他們帶來的“朋友”,這一場下來,淨收入不會低於兩千萬。
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槍械彈藥是客人們自帶的,或者從他這裡租,這又是一筆收入。場地是自家的,守衛是長期僱傭的,每人每月八千美金,包吃住,賣命。
那些“獵物”更是零成本,從倫敦、伯明翰、曼徹斯特的街頭隨機“收集”來的流浪漢、癮君子、偷渡客,失蹤了也沒人會在意。
至於“獵物”的屍體……德克利斯吐出一口煙,笑了。
那才是真正的利潤點。完整的新鮮的,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就算不完整,送去做成寵物飼料或者“特殊食材”,也有固定的渠道收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