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倫敦西郊,辛克斯的莊園。
厚重的橡木書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管家走了進來,腳步比平時稍快一絲。他手裡拿著一部加密衛星電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往常凝重。
辛克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他精心打理的花園,此刻籠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白蘭地,卻沒喝,只是無意識地晃動著。詹姆斯·邦德,或者說“埃德溫·海德”,離開後,他就一直站在這裡。
“先生。”管家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他的聲音平穩,但內容讓辛克斯轉過了身。
“德克利斯死了。”管家沒有用疑問句,在在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看到了辛克斯瞬間繃緊的下頜線。
“在一個半小時前,7號狩獵場。出了意外。”管家語速平穩,“一個獵物……或者說,一個混進去的東西,失控了。他殺了至少八名玩家,用遠端狙擊的方式,在晚餐時。德克利斯先生也在其中,在餐桌主位。”
辛克斯沒說話,只是晃著杯子的手停了下來。房間裡只剩下壁爐裡木柴偶爾爆裂的噼啪聲。
管家繼續彙報,聲音沒有起伏,“現場處理過了,很乾淨。對方的反偵察意識極強,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證據。”
“我們找到了所有玩家的……遺骸,和他們戴著的定位腕錶。唯一一個遠離核心現場的腕錶,經過核對,屬於另一名已被確認擊殺的玩家,應該是在更早時候被奪走並丟棄的誘餌。”
“查出來是誰了嗎?”辛克斯問,聲音有點幹。他其實知道答案,但還是問了。
“查不到。沒有人親眼看見開槍的人。現場附近的山林太大了,而且對方顯然是個高手,選擇了最佳的狙擊點和撤離路線。”
“我們的人到的時候,只剩下一地屍體和破碎的窗戶。”管家微微低頭,“很抱歉,先生。對方……很專業。”
辛克斯走回書桌後,把酒杯重重頓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發火,但那種壓抑的沉默更讓人不安。
一個晚上,接連的意外。先是那個身份可疑、目的不明的“埃德溫·海德”找上門,緊接著就是7號獵場被血洗。
7號獵場不是普通場地,那裡這週末的“玩家”,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在各自領域擁有不小能量的人物。
他們的死,不僅僅是損失客戶那麼簡單,天亮之後,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利益鏈引發的震動,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來,最終壓力都會匯聚到他這裡。
還有德克利斯,那是他手下的一名干將,尤其是負責人際關係這一塊,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不僅僅只是負責7號獵場,準確說他是負責1~10號的獵場。
他經手這些客戶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而且對於組織都是非常有用的。
而現在,這位得力干將被幹掉了,而這些爛攤子一下子就全部都會壓在他的身上,他需要處理很多的事情。
他感到一陣罕見的煩躁,甚至是隱約的不安。這不安並非完全來自於眼前的損失,而是來自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那個“海德”?還是獵場內部?
或者……是更早就埋下的隱患?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理清頭緒,但線索亂成一團麻。
“先想辦法查,”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穩,但帶著疲憊,“動用所有能用的渠道,不計代價。我要知道是誰幹的,為什麼,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是,先生。”管家應道,但沒有立刻離開。
辛克斯揮了揮手,管家這才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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