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甄嬛握住瑾汐的手,蒼白唇邊牽起一絲淺淺笑意:“瑾汐,你在宮中多年,認識的人想必不少。”
“皇上的行蹤,就勞煩你替我留意了。”
窺探帝蹤一事,可大可小。後宮女子暗中為之者不在少數,甄嬛並未十分放在心上。
崔槿汐卻垂下眼簾,面上笑意漸斂,她在宮中雖久,到底難與御前的人攀上關係,思來想去,怕是唯有去尋那位同鄉了。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年羹堯出列奏道:“啟稟皇上,皇貴妃之父不過區區通判,竟敢倚仗皇貴妃之名收受賄賂,實屬罪大惡極!”
“懇請皇上從嚴懲處!”
龍椅上的皇帝近日瘦了不少,愈發顯出那雙狹長鳳眼,他微眯著眼,看不出喜怒:“此事容後再議。”
“皇上……”年羹堯心有不甘,還欲進言,卻被皇上冰冷的目光懾住,頓時清醒幾分,默然退了回去。
到了散朝時分,眾臣紛紛走出大殿,蘇培盛邁著小步上前,低聲道:“年大將軍,皇上召見。”
“嗯。”年羹堯心知是為朝堂上所奏之事,昂著頭,眼底藏著些許不屑,最煩這些閹人了……
“蘇公公,前面帶路吧。”
“年大將軍請跟緊些。”蘇培盛面不改色,心底暗嗤,喝!好大的威風。
踏入養心殿,年羹堯跪地行禮:“臣年羹堯參見皇上。”
他不由蹙眉,往常未等他跪穩,皇上便已叫起,今日卻遲遲不曾出聲,他抬首望去,只見皇上雙目輕闔,似是已經睡著了。
若非十萬火急,從無臣子打擾聖上休憩的道理。
但年羹堯豈是循常之人?他揚聲喚道:“皇上?”
“皇上……”
接連數聲,龍椅上的人依舊毫無動靜,不知是真沉入夢鄉,還是有意為之……思及此,他眸色倏地一沉……
但無奈之下,年羹堯也只能一直跪在殿中,向來是他騎在高頭大馬,別人跪迎他的份,他又何曾跪過這麼長時間!
心中煩躁漸生,雙腿也漸漸發麻,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龍椅上終於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年羹堯心頭一喜,急忙抬頭望去。
只見皇上目光清明地望著他,唇邊帶著隱隱的笑意:“愛卿來了,方才朕小憩片刻,倒是讓愛卿多跪了許久。”
“皇上龍體要緊,臣皮糙肉厚,多跪片刻無妨。”
“嗯。”皇上淡淡應了一聲,面上笑意漸斂,鳳眸轉冷,“既然如此,那愛卿便繼續跪著吧。”
年羹堯一怔,愕然望向皇上,卻見那雙眸子冷冽如刀。
“這天下姓愛新覺羅,不姓年。”
“年羹堯,你實在太過放肆!”
皇上的怒斥如冰水澆頭,讓年羹堯驟然冷了下來,這些年來被捧得飄飄然的心,終於沉沉落了下去。
他雖戰功赫赫,可自古功高蓋主者,哪個能得善終?而他不僅居功自傲,竟還與皇上深為忌憚的敦親王往來密切……要知道,他們年氏一族的性命,可都攥在皇上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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