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麼大小姐,她是你大姑姐,我們一家人哪個也沒把你當成下人對待。你是我的賢內助”武振邦調笑著說道,惹的樂靜怡嬌羞連連。
回到武家大院,青磚牆上爬滿炮仗花,門廊下的銅鈴被晚風撞得叮噹作響。
武振邦剛踏上臺階,就見妹妹武家寧從裡屋衝出來,羊角辮上還繫著去年過年的紅綢帶:
“大哥!你帶的椰子糖呢?靜怡姐姐說比永安公司的還甜!”
他笑著從皮箱側袋摸出個鐵皮盒,小姑娘立刻蹦跳著跑向廚房,鞋跟在地板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正廳裡,父親武容齋正在看醫書,煙桿斜插在銅菸缸裡,菸灰積了厚厚一層。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在燈光下亮了亮,卻口不對心的說道:“你還記得這是你的家呀?”
“父親,等你們跟我去澳洲看到了那邊的成果,就會理解我為什麼沒時間回家了”
武振邦剛坐下,母親何婉就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銀簪子在鬢角顫巍巍的:
“港島最近流感兇,家寧上週燒到三十九度,守了兩夜才退。”她往兒子碗裡舀了勺湯,“澳洲的牧場有醫生嗎?不然還是讓家寧留在港島上學吧。”
話音未落,就見姐姐武玉霜掀著門簾進來,手裡抱著件剛縫好的棉袍:
“給楊家妹妹做的,澳洲比港島冷。”她把棉袍攤在桌上,青灰色的布料上繡著幾枝臘梅,
“前幾日在教堂碰到夏夢姐,她說等你回來,想和你商量影業公司的事呢”提到夏夢,武振邦心裡微微一動。
次日午後,他特意繞去中環的大華飯店。穿旗袍的侍應生引著他上了二樓露臺,夏夢正臨窗坐著,米白色的羊毛披肩搭在肩頭,美的好像畫裡的人。
武振邦俯身過去吻了下她的頭髮,夏夢笑著嗔怪道:
“出去時間長了,居然學會了洋人的那些調調!”
話沒說完,就見侍應生端著咖啡過來,夏夢從糖罐裡舀了兩勺方糖:
“嚐嚐他們新到的巴西咖啡,比藍山的更烈。”陽光穿過她耳墜上的珍珠,在咖啡杯裡投下細碎的光斑,倒比她淺怒薄嗔看起來更有味道。
“今年跟家裡說一聲,帶著阿彩和我去澳洲過年,不接受任何反駁和藉口”
夏夢看著自己的小男人霸氣側漏眼神卻患得患失的樣子,不禁笑的彎下了腰。
“好好好,回去我就跟家人說,還得給思明發個電報,讓他過年不用回來演戲了”
回老宅的路上,武振邦特意繞去皇后大道的花店。夏夢說母親最近總唸叨院子裡的山茶開得不如往年旺,他挑了兩盆硃砂色的,又讓夥計包了束白玫瑰——夏夢書房的青瓷瓶也空了許久。
到家時,武容齋正坐在門廊下教妹妹寫毛筆字。小姑娘握著筆在宣紙上畫圈,墨汁濺得滿手都是:
“大哥,夏夢姐姐答應跟我們去澳洲過年了嗎?”武振邦剛要答話,就見父親放下煙桿:“人多過年熱鬧。你母親前日還說,家裡的女眷太少,嫌過年不夠熱鬧呢。”
“離開的話,家裡的醫館沒問題吧?”武振邦問道。
“都安排好了,一接到你發來的電報我就開始安排離港的一切,不過去的話也要把思華丫頭帶著,把她自己留在港島你媽不放心”
接下來的幾天,武振邦忙著準備榮天幾家人聚會,大家一聽說武家要舉家去澳洲過年,都紛紛表示正月的時候。也要過去湊湊熱鬧,看看澳洲牧場上的古堡到底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