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藩的思想蛻變,迅速體現在了《龍之途》的籌備工作中。
他不再被動等待編劇和導演的方案,而是成為了創作的核心驅動力之一。
他與編劇團隊進行了無數次激烈的討論,有時甚至爭得面紅耳赤。
“這裡,主角面對挑釁,不應該直接以暴制暴!”
李振藩指著劇本初稿的一段情節,目光灼灼,
“他應該有一種東方式的剋制與智慧。可以先以步法和身法化解對方的攻勢,展現‘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善境界。
真正的強大,在於控制局面,而非僅僅摧毀對手。”
編劇是一位來自港島、經驗豐富的老手,起初對這位年輕演員的“指手畫腳”頗感不悅。
但在李振藩結合武學哲理、細緻入微地剖析了人物心理和動機後,老編劇逐漸從牴觸變成了歎服。
他發現,李振藩所追求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戲劇張力和人物光芒。
同時,在動作設計上,李振藩也帶來了革命性的想法。
他摒棄了當時華語動作片常見的、略帶舞臺感的程式化打鬥,提出要“真實、兇狠、高效”,但同時又要充滿“節奏感與韻律美”。
“動作不應該僅僅是打鬥,”
他在動作設計會議上闡述,“它應該是人物情緒的延伸,是劇情的一部分。憤怒時的動作應該剛猛暴烈,沉思時的防守應該圓融綿密,領悟時的爆發應該如雷霆乍現。”
他甚至提出了一個核心意象——“水”。
“振邦兄讓我領悟到,最強大的力量,不是剛硬,而是像水一樣。
水無常形,隨方就圓,既能穿石,也能載舟。我們的動作設計,也應該如水一般,流暢、適應性強、且蘊含著無堅不摧的潛在力量。”
他將這一理念付諸實踐。在演武堂裡,他與武振邦特意為他招募的幾位來自不同流派,包括一位北派的拳師和一位擅長地面纏鬥的格雷西家族旁支的陪練一起,反覆磨合、設計動作。
他不再拘泥於詠春的攤、膀、伏,而是博採眾長,將各種技巧融會貫通,創造出一種兼具速度、力量、實效性與獨特美學的全新打鬥風格。
武振邦提供的動作捕捉系統,則幫助他不斷微調動作,確保在鏡頭前達到最震撼的視覺效果。
夏夢作為製片人,敏銳地意識到了李振藩所創造的價值。
她頂住了劇組內部一些關於“進度”和“成本”的壓力,堅決支援李振藩進行這種“費時費力”的探索。
她對武振邦說:“振藩現在不是在拍一部簡單的動作片,他是在創造一種新的電影語言。”
武振邦對此樂見其成,並給予了最大程度的資源支援。
他甚至抽空觀看了一些動作設計的樣片,給出了極為專業的點評。
武振邦和李振凡切磋的身影經常出現在片場上、練功室、甚至帕姆泉堡院子的草地上。
“振藩,你那個連續低掃接轉身後蹬的動作,發力鏈條還不夠完美。試試將重心轉換再提前零點一秒,力量傳導會更順暢,視覺效果也會更具爆發力。”
李振藩依言嘗試,效果果然提升顯著,他對武振邦的敬佩更是無以復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