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國家計劃部門的官員在非正式場合向他抱怨:
“謝爾蓋·伊萬諾維奇,現在國際上的分析師都在唱衰傳統能源,我們下一個五年計劃裡基於能源出口收入的預算,恐怕要重新評估了。不確定性太大了。”
最讓謝爾蓋感到心驚的,是一份來自西方的權威經濟預測報告。
報告以詳實的資料和“嚴謹”的模型推演,指出隨著南盟主導的“電池儲能”技術進入全面商業化、以及光伏和儲能成本的“斷崖式”下跌,全球化石能源的“黃金時代”可能將在十年內終結。
報告甚至大膽預測,北蘇目前依賴的油氣資源,在未來“很可能淪為價值不斷衰減的擱淺資產”。
這份報告像一顆冷水,澆在了謝爾蓋剛剛因產業升級專案而燃起的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上。
他不懂複雜的金融衍生品,但他看得懂趨勢報告,聽得懂“擱淺資產”這個詞的可怕含義。
如果連未來能開採的資源都不值錢了,那麼他現在竭力維持的工業體系,他試圖進行的產業升級,所需要的鉅額持續投入,又將從何而來?
克里姆林宮和國內民眾,能忍受一個沒有足夠外匯收入、卻需要不斷燒錢的未來嗎?
他感覺自己脖子上彷彿被套上了兩條無形的鎖鏈:
一條是南盟用“現貨購買”鑄成的,鎖住了他過去的積累(地下存量);
另一條是國際市場用“期貨做空”和“悲觀預期”鑄成的,鎖住了他未來的希望(開採預期)。
前狼後虎,進退維谷。
帕姆泉堡,看著螢幕上北蘇相關能源期貨曲線緩緩下行的趨勢圖,平靜地說:
“這就是現代經濟戰。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要在關鍵節點上,輕輕撥動一下市場的預期。
當所有人都認為你的東西未來不值錢時,哪怕它現在還埋在地下,你的國家信用和未來財政收入,就已經開始貶值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酷的精準:
“現在,謝爾蓋應該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腳下那塊看似堅固的冰面,下面早已是洶湧的暗流。
他要麼抓住我們之前遞給他的那根‘儲備變現’的繩子,儘快把未來的不確定性換成眼前的確定性,
要麼,就等著和他所忠誠的那個舊體系一起,隨著這塊融化的冰,沉入深淵。”
“把這份經濟預測報告,透露出去!
”武振邦最後命令道,
“讓他身邊的人,幫我們完成這最後一擊的心理鋪墊。”
無形的壓力,從虛無縹緲的金融市場瀰漫開來,化作沉重的現實,再次壓在謝爾蓋委員的心頭。
此時的謝爾蓋委員胸中燃燒著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他想不顧一切的去克里姆林宮把自己所擔憂的一切都彙報上去。
可舊時的記憶始終是縈繞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很擔心自己一腔報國熱情,會被政敵誣陷為反面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