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計劃中的大型聯合軍演,無限期推遲或取消。”
曾經游弋著航母戰鬥群、充斥著潛艇追蹤與反追蹤博弈的廣闊大洋,彷彿一夜之間變得空曠起來。
主要航線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商船依舊繁忙穿梭,形成鮮明對比。
海洋,正前所未有地接近理想中“非軍事化”的狀態。
然而,海面上的寂靜,對應的是各國首都之間愈發喧囂、卻絕不公開的猜忌與提防。
在日內瓦一場原本旨在討論貿易的多邊會議間隙,阿美代表與北蘇代表在休息室“偶遇”。
“聽說貴國最近……海事活動似乎不那麼頻繁了?”阿美代表端著咖啡,狀似無意地問道。
北蘇代表面色不變,抿了一口伏特加:
“自然規律,休養生息。倒是貴國的航母,很久沒來地中海‘自由航行’了,是油價太貴了嗎?”
雙方目光短暫接觸,都試圖從對方眼中讀出些什麼——是同樣遭遇了“神罰”的驚恐?還是幸災樂禍,以為只有自己倒了黴?或者,這根本就是對方搞出來的新式武器,正在演戲?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外交場合隱秘上演。
每個國家都緊捂著自己的傷口,生怕被對手窺見虛弱,同時又拼命想打探對方的損失。
情報機構的經費瘋狂上漲,任務目標卻荒誕地一致:確認他國海軍是否也遭到了類似的、無法解釋的攻擊。
這種極致的猜疑鏈,使得國際關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低溫”狀態。
公開的對抗減少了,因為誰都不敢保證自己的海軍還能有效投送力量;
但暗地裡的敵意和不信任卻達到了冷戰後的頂點。
任何一個微小的摩擦點,都可能因為這種源於未知恐懼的誤判而升級,卻又因為對深海力量的忌憚而不敢真正付諸武力。
帕姆泉堡內,武振邦觀看著全球海軍活動熱力圖——代表軍事活動的紅色區域正在急劇萎縮,幾乎只剩下沿岸的零星光點。而代表商業航線的綠色網路則依舊密集。
他對秦若雪說,
“當恐懼足夠深刻且平等地降臨到每個人頭上時,反而能達成一種危險的平衡。他們現在互相提防,卻都不敢再輕易踏足海洋的禁區。”
秦若雪凝視著地圖,輕聲道:“但這平衡太脆弱了,建立在未知和猜忌之上。一旦有人試圖打破,或者……‘沉睡者’的存在被以某種方式揭穿,反彈的力量可能會超乎想象。”
武振邦目光深邃:
“所以,我們需要讓這恐懼,更深地刻進他們的骨子裡。讓這寂靜的海洋,成為他們思維中不可觸碰的禁忌。”
他頓了頓,
“是時候,讓‘沉睡者’們,給這場‘神罰’,再增添一些……令人銘記的‘神蹟’了。”
全球海軍力量的戰略性收縮,並非和平的曙光,而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列強們龜縮回自己的巢穴,舔舐傷口,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彼此和那片變得陌生而危險的海洋。
世界格局,正在這深藍的寂靜與陸地的暗潮中,經歷著一場無聲卻深刻的鉅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