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抱著小花，很快就跨過了田野，離開了孔家莊的範圍。
他深吸了一口山野間清冽的空氣，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味。
將懷裡安靜的小花往上託了託，讓她更穩地坐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山風拂過，吹動他的白袍下襬。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沉默持續了片刻。
小花趴在秦明的肩膀，小手無意識地卷著他一縷微亂的髮絲，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種懵懂的困惑。
她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樹影和岩石，終於忍不住，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小奶音問道。
“老爺……所有人……死了以後都會變成像柳姐姐那樣的鬼嗎？”
秦明腳步未停，目光沉穩地注視著前方的路，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回答。
“不是的，小花。只有那些……臨死前心有不甘，充滿怨恨、恐懼，或者有極深執念未了的人，魂魄才有機會滯留世間，化為鬼魅。尋常壽終正寢，心中安寧的逝者，魂魄會自然而然地消散於天地之間，歸於沉寂。”
他頓了頓，回想起柳紅煙那充滿怨毒又最終歸於平靜的魂影，補充道。
“柳姑娘……她本就是罕見的‘極陰之體’，天生魂魄受陰氣滋養，比常人更為凝實堅韌。再加上她死得那般慘烈，懷著滔天的怨念和不甘，這諸多條件疊加，才使得她化為了厲鬼，十年不散。”
“極陰之體……”
小花似懂非懂地重複著這個詞，小腦袋點了點，隨即又想起另一個人影。
“那……那個孔善人，他最後會怎麼樣呢？他哭得好傷心……”
秦明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不知道。他有可能會在痛苦中選擇自我了斷，隨他兒子而去。也有可能……揹負著這份沉重的罪孽和記憶，如同行屍走肉般活下去，在每一個日夜被往事啃噬，畢竟他如果想活的話肯定有方法。當然，或許……他也會選擇遁入空門，尋求一絲心靈的寄託和逃避，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他想起了被孔善人藏起來的佛像。
隨後輕輕搖頭。
“人心難測，命運無常，誰知道呢？”
“哦……”
小花低低地應了一聲，小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柳紅煙的可憐，也有對孔善人結局的茫然，更多的是一種對生離死別的懵懂哀傷。
她不再追問，只是把小小的身體更緊地貼在秦明溫暖的臉頰旁。
秦明拿出地圖確認了一下方向，眉頭微蹙。
“還有上百公里的路程。”
他側頭對肩上的小傢伙道：“小花，坐穩了，抓緊我的頭髮。”
“嗯嗯！”
小花立刻用小手緊緊攥住秦明鬢邊的幾縷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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