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就有人算到他會來此,並特意留下這段歷史?
他只是稍作思索,便果斷點頭:“願聞其詳。”
“該”那琉璃般的頭顱微微一點,彷彿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儀式。
隨後,那直接響徹在秦明腦海的聲音,開始講述一段淹沒在時光塵埃中的恢弘史詩。
“據宗門最古老的典籍殘卷記載以及師傅卦象卜測,距今約十萬載之前,血神教驟然崛起,傳聞它最初,乃是一位偶然間得了‘不祥之源’的普通少年,。那氣息攜帶著吞噬與毀滅的本能,悄然滲透少年心智。”
“最初,它潛伏蟄伏,慢慢賦予那少年扭曲的力量與漫長的生命,少年受其影響開始修煉血功,慢慢的籠絡了一大批信徒,逐漸構建起血神教的雛形。待到世人警覺之時,它已成燎原之勢。其教徒行事愈發酷烈,以億萬生靈鮮血魂魄為資糧,修煉邪功,所過之處,城池化為鬼蜮,國度淪為荒蕪,真正的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怨氣沖霄,天地同悲。”
“那時的修仙界,遠比現今鼎盛,大能輩出,宗門林立。然而,面對這詭譎莫測且力量層級極高的威脅,聯合起來的各大宗門依舊節節敗退,死傷慘重,無數傳承斷絕,星空都被打碎……那是一個真正黑暗絕望的紀元。”
“就在世間沉淪,萬靈泣血,眾生即將傾覆之際……一位‘應劫者’出現了。”
說到“應劫者”三字時,“該”的傳音明顯加重,那空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幽暗的湖水,落在了秦明身上。
“無人知其來歷,無人曉其根腳。“祂”只如流星般劃破黑暗,於危難中挺身而出,匯聚殘存的修仙力量,整合潰散的人心,率領著最後的反抗軍,與血神教展開了決定此界命運的最終決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大道都磨滅了……最終,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後,應劫者成功將‘血神’的意志擊潰封印,瓦解了血神教的統治核心。”
“最終,接著並未在世間停留,只是飄然離去,無人知其去了哪裡……”
“當然,勝利的代價是慘烈的。經此一役,上古修仙文明幾乎徹底葬送,天地靈機被打散,道法傳承十不存一,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隕落,輝煌的修煉體系出現斷層,天地環境亦變得不再適合修行……這才導致了之後漫長歲月裡,修仙界的不斷沒落與式微,直至演變成今日這般……末法光景。”
秦明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他一直在找尋血神教的來歷,但大多古籍語焉不詳,一些相關記載也被朝廷封存,外人輕易無法得見。
這是首次聽得如此係統,如此貼近本源的解釋。
原來所謂的末法時代,根源竟在於十萬年前那場抵禦血神教的救世之戰!
血神教的真正跟腳,竟有如此壯闊背景!
一種歷史的厚重感與宿命的蒼涼感撲面而來。
但隨即,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浮上心頭。
如果血神教是覆滅上古文明的元兇,是此界眾生之敵。
那麼,身負疑似血神教至高傳承,體內還封印著某種恐怖存在的自己,在這宏大的歷史敘事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那麼……我,是什麼?”
這是他穿越以來,一直縈繞在心頭最大的謎團,是他一切行動與追尋的終極目標。
“該”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有此一問,那琉璃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傳音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秦明的心上:
“你,便是這一世的……‘應劫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