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外街道上,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葉摩擦碰撞的刺耳聲響。
莫銘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抬手對林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迅速合上冊子,連同櫃檯上的陣盤一起塞回櫃檯下的暗格。隨即抄起一塊櫃檯邊的普通礦石,低頭專注地擦拭起來,臉上瞬間掛起人畜無害的商人笑容,變臉之快令林霄都暗自咋舌。
林霄回頭,透過半開的店門望去。
只見一小隊身著玄黑重甲的玄甲衛,正與幾名一身灰色勁裝的執法堂弟子並肩巡邏。
為首的那名灰衣頭領,身材精悍,氣息尤為冷冽,目光如刮骨鋼刀般掃視著街邊的店鋪和匆匆低頭避讓的行人,整條街的氣氛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莫銘的目光也悄然落在那灰衣頭領身上,鼻翼忽然不易察覺地微動了一下——是他!!!
“你進城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執法堂設卡盤查?特別是荒骨平原方向來的?”莫銘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目光卻依舊專注地擦拭著那塊礦石。
“有啊!查得那叫一個嚴!跟審犯人似的!說是追捕兩個從南緣城牢房逃脫的邪修!還翻查隨身物品,媽的,硬生生訛走了老子三塊下品靈石當‘辛苦費’!”
莫銘不再多言,手腕極其隱蔽地一翻,將一枚不起眼的橢圓形晶石和一個造型古樸的小型羅盤拋向林霄。
“小林子,晚上鬼市,幫我盯緊這個人。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路,落腳點在哪兒。小心點,此人氣息不弱。”
林霄穩穩接住,這兩個玩意兒他熟得很,當年跟著老頭子沒少用,一個是最普通的映心晶核。至於羅盤,是莫銘自己搗鼓的,可以追蹤他釋下的特殊標記。
他比了個“OK”的手勢,咧嘴一笑:“小菜一碟!正好給你開開眼,見識下哥築基後的新絕活!”
話音未落,林霄體內橙黃色的土行真元赫然外放,瞬間包裹全身。
他身形微沉,與地面接觸的剎那,堅硬的地磚竟如水波般盪漾開,形成圈圈漣漪。林霄整個人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沒入地底,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未曾逸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過數息,他又如同鬼魅般從莫銘身後的陰影牆角處緩緩浮出,得意地拍了拍莫銘的肩膀:“如何?這‘土遁’之術,還入得了您老法眼吧?保準神不知鬼不覺!”
目睹如此神乎其技的遁法,饒是見多識廣的莫銘也不禁嘖舌驚歎:“神乎其技!……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警告,“以後離女修們的湯池苑遠點!”
“嘿!瞧你說的!哥是那種沒品的人嗎?!”林霄佯怒,旋即想到晚上要去鬼市幹活,索性賴在店裡不走了,開始在店鋪裡東翻西找,誓要揪出朱小聰到底“進貢”了多少私活過來。
“對了,你妹呢?進來半天也沒見著人影。”
“出去了。”莫銘頭也不抬,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那枚記載著“小靈通陣”的玉簡之中,“她說店裡有些貨快見底了,要去幾家老字號逛逛,順帶圍補點貨。估計得費些時辰,咱倆甭等她了。”
林霄恍然大悟,頓時知曉為何臭小子跟隨自己來了城後,連飯都沒吃就跑了,臉上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揶揄地看向沉浸在陣盤中的莫銘:“嘖嘖,那你可得把這‘小靈通’收好了。我看啊,以後這玩意兒,你怕是天天都得用上咯!”
而此時,手握陣盤玉簡的莫銘,心思早已飛到了即將到來的鬼市之夜。紛亂的線索逐漸清晰。
外務堂磐石以減免內城大族“靈氣稅”為籌碼,換取支援;執法堂弟子卻疑似與“烈火內焚”的邪修勾結;宗門內兩大實權長老近乎撕破臉皮,宗主金煞真人卻始終沉寂無聲……
“磐石的串聯、厚炎的異常、金煞的沉寂、飛雀的中立……”
一個大膽得近乎火中取栗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中逐漸勾勒成型。
現在,只差今晚鬼市與那黑袍人交接藥材時,用那映心晶核記錄下最終的畫面,便能驗證這盤亂局中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