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焃從俞恩墨的偏殿出來，並未走遠。
他身形一晃，氣息盡斂，悄然藏身於昨夜那株玉蘭樹的繁茂枝葉間。
此刻，他隨意斜倚著一截橫生的枝椏，一條腿曲起，另一條悠然垂下，粉發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唇角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殿內並未設結界——
也不知南疏寒是有意還是無意。
——裡頭的一切，皆在容焃神識籠罩下一覽無餘。
瞧著少年面對自家師尊時，神色緊繃的模樣。
再對比方才在床上對自己狐狸真身又揉又蹭、滿臉歡喜的放鬆姿態。
容焃眼底笑意漸深。
看來，小恩人對南疏寒僅止於弟子對師長的敬重，並無半分旖旎心思。
而對自己嘛……
敢瞪敢罵，鮮活生動，顯然沒將他當作需要拘謹疏遠的外人。
尤其是見到他真身時，那雙驟然亮起的眸子和幾乎要溢位來的喜愛，絲毫不似作偽。
“早知如此……”容焃指尖捻過一片花瓣，心中輕嘖，“該早些露出真身才是。”
毛茸茸竟有這般奇效，倒是意外之喜。
他目光又轉向殿內那個清冷身影。
南疏寒脊背挺直如松，氣息卻斂得極沉，所有情緒都被完美壓下——
可越是隱忍，便越顯得刻意。
容焃唇角弧度更深。
南疏寒猜得不錯，他確是故意為之。
心魔已生，越是壓抑，反噬時便越猛烈。
若不能逼得這位仙尊失控，他又如何有機會將小恩人從這雲緲仙宗帶走？
不過他容焃向來懂得分寸。
方才以狐狸形態與少年嬉鬧時，他特意控制著神識波動的範圍，南疏寒能窺見的不過是狐狸與少年親近的畫面，並無逾矩之處。
而那句“本君這便離開，絕不耽誤小恩人功課”，更是刻意抬高了聲音，字字清晰。
——與其說是說給俞恩墨聽，不如說是說給那道隱在暗處的神識。
果然，南疏寒信了。
信了他會守諾，信了他不會多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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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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