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妖尊風流不羈,誰又能想到,這萬年來他從未對任何人真正動過心。
那些傳說中的風流韻事,十樁有九樁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臆測。
他活了萬載,玩弄權術信手拈來,算計人心遊刃有餘。
可偏偏在真正的情愛之事上,比誰都生疏。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等。
不知道埋在心底的話該不該說出口,不知道方才那番舉動是不是已經越了界。
更不知道,在夜闌已先他一步的情況下,自己還能不能後來居上。
而夜闌霸道歸霸道,卻恰恰因為從不遮掩,反而在與俞恩墨的相處中很快摸清了他的脾性——
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硬,什麼時候必須軟,知道小貓炸毛的時候該給什麼,順毛的時候該說什麼。
這些,容焃還得從頭學起。
思及此,他穩了穩心神,重新展開扇子,抬眸看向俞恩墨,“小恩人,還去酒肆嗎?”
“不了。”俞恩墨搖了搖頭,將手從夜闌掌心抽回,“我現在確實不餓,等下次吧。”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
日頭已從正午的熾白,變成了午後溫吞的金黃,斜斜地懸在遠處山巒的輪廓線上。
不知不覺竟已逛了大半日。
他算了算時辰,又道:“而且我也該回宗門了,要不你倆去?”
“誰要跟他去!”夜闌立刻皺眉,嫌棄之意毫不掩飾。
容焃沒有理會夜闌的嫌棄。
他的扇子停在半空,桃花眼定定地望著俞恩墨,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被觸碰到底線的緊張,“小恩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我陪你一同回雲緲仙宗嗎?”
“小恩人莫不是要反悔?”
俞恩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是有這回事。
在神域碎片的時候,容焃就說過要陪他一起回宗門,在山門外等他。
“啊哈哈,沒有的事,沒有的事。”他尬笑著擺了擺手,“我剛才只是說順嘴了,你別多想。”
夜闌挑眉。
他從兩人的對話裡,瞬間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容焃要陪俞恩墨回雲緲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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