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對原本就巨大無比的黃澄澄複眼,如今看上去更是充滿了痴愚和混沌之感,彷彿其中所蘊含的智慧正在逐漸消退、退化。
與此同時,那個最初射出沖天白光的黑黢黢洞口,也在不知不覺間迅速擴張開來,大到了讓蟲甲人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的程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蟲甲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又被身邊一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草吸引住了。只見這株小草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著,轉眼間便超過了旁邊那些高大的樹木。
而另一邊的一棵大樹,則出現了更為奇異的景象:它的某段枝丫像是發了瘋似的飛速伸長,而樹幹部分卻沒有任何特殊的跡象。最終,這隻畸形的樹木,由於巨大枝丫的重量遠遠超出了樹幹所能承受的範圍,整棵樹轟然倒塌,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揚起漫天塵土。
直到這時,蟲甲人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眼前這些離奇的變化便是就是由那名為【滋長射線】的奇蹟之力所引發的巨化現象導致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敬畏之情。
只是,自己怎麼沒有變化?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自己身體下方那層蟲甲之上。只見自己的雙腳不知從何時起,竟被一圈又一圈正在蛻化的骨質甲殼緊緊環繞著,這些甲殼層層疊疊,就好似樹木的年輪一般,以一種獨特的方式一圈圈地環繞生長著。
此時此刻,他整個人已然被困在了這片硬質化的蟲甲之中,絲毫動彈不得。他既未能如同身旁的巨型甲蟲那般身形變得巨大無比,同時也失去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蟲甲人臉上露出了一抹悽慘的笑容,身為負責運送【貝爾希摩】的輸送官,對於那些曾經有幸被選中並送入奇觀中的基礎蟲族最終會落得怎樣的下場,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倘若【滋長射線】的奇觀能夠一直保持如古老時代那般完好無損、功能齊全的話,那麼或許每一隻蟲子在接受輻射之後,都有可能順利完成巨化過程,並且不會面臨任何生命危險。
但如今事與願違,經過無數年的時光流逝,奇觀【滋長射線】並非完美!面對這個已經不再完整的奇觀,那些無法承受住“巨化奇蹟”考驗的蟲子們,其體內原本存在的“進化奇蹟”將會與強行施加的“巨化奇蹟”發生激烈衝突,進而直接引發基因層面的全面崩潰!
如此一來,這些蟲子便只能被迫朝著完全未知且難以預測的方向進行瘋狂進化。
很顯然,他所遭遇的便是此種情況了。
又忽然,剛才還在無比耀眼的白光瞬間變得昏暗起來,蟲甲人忍不住抬頭望去。
莫非,奇觀【滋長射線】難道恢復正常了?!
那他是不是還有救?
然而,就在他滿心歡喜之際,身體卻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停留在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他瞪大雙眼,無比驚恐地望著半空之中那詭異而恐怖的景象——只見一顆白髮如雪、面容慈祥的老婦人頭顱,竟然完美無瑕地鑲嵌在一隻體型龐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巨大牙蟲身軀之上。這隻牙蟲的身軀彷彿無邊無際,縱橫交錯,其長度和寬度根本難以估量。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老婦人頭顱的旁邊,還整齊地排列著另外七張形態各異、男女老少皆有的面孔。
這些面孔不僅有人族的,甚至還有獸人、惡魔與天使的,它們圍成一個環形,每一張臉上都流露出不同的神情。有的面帶喜悅之色,似乎正在享受著某種愉悅;有的滿臉怒氣,彷彿火山隨時會爆發;有的則面無表情,如同雕塑般毫無生氣;還有的面露悲傷與自憐之情,讓人心生憐憫。
這隻擁有八個腦袋的牙蟲,依靠著那數十條粗壯無比的節肢在地面上立起,它們便如巨大的支柱一樣,支撐著整個身軀在空中緩緩遊蕩。
而且,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過去,任何一個腦袋都有可能成為主導的頭部。尤其是那顆年邁老婦人的頭顱,因其處於核心位置且最為顯眼,所以這一隻母皇,才被稱之為“白婦”!
不過,只有像蟲甲人這樣對蟲族有著深入瞭解的人才清楚,這八顆頭顱其實全都是虛假的表象,白婦真正的核心所在乃是位於猶如圓盤般的軀體中央部位。
要知道,這位母皇所掌控的“母巢”所演化出來的蟲族生物,大多數都具備這種以各族頭顱作為偽裝假頭的獨特特徵。
此時的蟲甲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嘴巴雖然微微張開,但卻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將眼前這位沉睡中的蟲族母皇給驚醒。
就在這一剎那間,原本安靜得彷彿時間都已停滯的氛圍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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