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婦的手中,持有【滋長射線】這一張奇觀牌,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這不僅是因為白婦在偷渡進入“卡牌戰場”之前,便一直把控著這張奇觀牌,與它之間結下了極為深厚的羈絆,讓她比尋常偷渡玩家更容易找得到這張牌的蹤跡,也是因為在【漩渦】副本里,有著大量目擊到巨大蟲影的玩家。
這些目擊玩家看到的東西其實並不一致,甚至是眾說紛紜,彼此之間的描述差異大得令人咋舌。
有的說那道蟲影足有一棟樓高,人立其前便宛如螻蟻,光是甲殼上的一道紋路就比成年人的身軀還要寬闊;有的則說那體型已經趕得上一片陸上森林,行走之間地動山搖,每一次抬足落下,掀起數丈高的濁浪;有的說法則更誇張,說是那蟲影目擊者一開始遠遠望見,還以為那是一座新出現的海島,結果到了近前,才猛然發覺那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移動,這才知道事情不妙,連忙頭也不回地亡命逃竄,完全不敢多待一秒。
這些雜七雜八的說辭真偽難辨,誇張之處比比皆是,但其中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他們全都提到,這隻巨大蟲影有著八顆形貌不一的頭顱!
這幾乎就是鐵證。
整個卡牌戰場擁有這種體貌特徵的偷渡玩家,唯有白婦一個。多頭族的另一位偷渡玩家【多頭主宰】的頭顱數量,可要比白婦多得多。
這也證實了【白婦】手中持有奇觀牌048【滋長射線】,並且白婦正在依靠著它的力量緩慢變大,朝著某種超越常理的究極形態不斷進化。
巴薩羅德再次抬頭,望向那漫天的極光。
絢爛而又多姿的光芒在夜幕中流淌,如同一條條被無形之手丟擲的彩色綢帶,時而凝聚成光瀑傾瀉而下,時而散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緩緩飄落。這些光芒虛幻縹緲,彷彿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卻又在你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彌散無蹤,徒留下淡淡的餘韻。
觀看它們劃過夜幕,然後又飛逝彌散的過程,巴薩羅德能夠感覺得出來,裡面帶著濃郁的蟲族氣息。
這毫無疑問是白婦所殘留的,不會有錯。
可詭異的事情便在於此。
這白婦的氣息到處都是,它們交織在一起,覆蓋了視野所及的整片天穹,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由氣味編織而成的牢籠之中。
巴薩羅德反倒是一下子沒了繼續搜尋它的辦法。
畢竟,想要追蹤一個生物,那總得沿著留下的氣息不斷向前追溯吧?
循著氣味最濃的方向走,順著痕跡最新的路徑追,這是追蹤術最樸素的道理。可當這種氣息變得到處都是,濃淡之間沒有任何梯度差異,方位上也沒有任何指向性,那就使得周圍的一切完全混淆了。
這種情況下,哪怕嗅覺再靈敏的獵犬,也分辨不出獵物究竟往哪個方向逃了。
巴薩羅德此刻便是卡在了這一步。他高懸於半空之中,銅黃色的羽翼在身後緩緩拍打著,寬大的翼膜在極光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微微眯起眼睛,試圖從這些雜亂無章的氣息中找出哪怕一絲破綻,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巴薩羅德高度懷疑,白婦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在被追蹤,所以釋放了某種資訊素能力,用作干擾。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可以說是極大機率的事件——一個能在卡牌戰場活到現在的偷渡者,絕不可能對追蹤毫無防備。
他和伊瑟拉之所以會出現在【漩渦】副本,是收到雲圖大長老的命令。
二龍的目的很簡單——為了報“古龍喬伊斯”的仇,所以要找到【白婦】的所在地,並擊殺它,宣告整個卡牌戰場,巨龍的尊嚴不容挑釁!
血債血償!
巨龍一族心性高傲,又一向同仇敵愾、睚眥必報,從來都不是吃了虧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的性格。
喬伊斯之死在巨龍族玩家內傳開後,引發了巨大震動,從最年長的太古龍到剛剛覺醒的雛龍,無不義憤填膺,龍吟聲響徹整個【艾希維德】。
想要對蟲族進行報復的,並非是雲圖大長老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整個巨龍族的共同意志!這個意志一旦啟動,便會跨過任何阻礙,所有的巨龍都將為實現這個目標而出力,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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