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放下鋼筆,清了清嗓子。
“南造少佐做事認真,這是優點。”他說,“但有時候,可能想得太多。陳先生是我們的朋友,幫過我們不少忙。”
南造雲子想說什麼,佐藤抬手製止了她。
“不過——”他轉向陳默,“既然南造課長提出了這些疑問,陳先生是不是也該注意一下?畢竟現在時局敏感,不必要的誤會,能避免就避免。”
“課長說得對。”陳默立刻說,“以後我會注意的。俄國餐廳不去了,教堂也不去了。出門都帶著人,不跟陌生人說話。”
他說得有點賭氣,但剛好符合一個被冤枉的商人的心態——你不信任我,那我就按你說的做,行了吧?
佐藤笑了:“那倒也不必。就是稍微注意一下就好。”
他站起身,表示談話結束了。陳默也站起來,微微鞠躬。
“謝謝課長信任。”他說。
“應該的。”佐藤拍拍他的肩,“對了,下個月有個經濟會議,你準備一下,可能要發言。”
“是。”
走出會議室,陳默後背出了一層汗。走廊裡沒人,他放慢腳步,深吸了幾口氣。
南造雲子的報告比他想象的詳細。這女人盯他盯得太緊了,連去蘇州都知道。
得想個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
..........
1940年的第一天,上海下雪了。
陳默早上醒來時,看到窗外的世界一片白。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蓋在屋頂和街道上。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是租界裡的外國人在慶祝新年。
中國人不過這個年。陳默站在窗前想,還要等一個多月,才是春節。
但對他來說,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不是因為元旦,而是因為他的隨身空間,變大到10米*10米後一直沒時間認真研究一下。
這發現是昨晚睡覺前偶然得到的。他躺在床上,想著要不要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收進空間,結果手還沒碰到杯子,杯子就消失了。
當時陳默愣住了。他坐起來,盯著空蕩蕩的床頭櫃,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試著把杯子放出來。心裡一想,杯子又出現了,穩穩地立在櫃子上,連水都沒灑。
距離大概七米。
陳默當時就睡不著了。他爬起來,在房間裡做實驗。書本、鋼筆、菸灰缸……一樣樣試過去。最遠能隔空十米收放東西,再遠就不行了。
但十米已經夠了。足夠在敵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很多事。
此刻,陳默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安全屋在法租界一棟老樓的三層,是他三個月前租下的,用的是一個假身份。除了秦雪寧,沒人知道這個地方。
屋子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木箱,裡面是他平時攢的東西——一些工具,幾本禁書,還有少量藥品。
但今天,他要在這裡做點不一樣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