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867章 死間計劃(1)

作者:就愛吃奶油·7天前

窯洞裡的煤油燈跳了一下,周恩來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汪精衛撐不過十一月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這句話砸在陳默耳朵裡,比衡陽的炮彈還響。

陳默抬起頭,看著那張地圖上標註的南京。汪精衛快死了。那個把偽政府撐了四年的人,那個日本人花了無數心思扶起來的傀儡,要死了。他一死,南京汪偽政權的天就塌了。

“你要立刻回南京。”周恩來把地圖折起來,推到一邊。“假裝投靠陳公博。日本人需要一個能在南京替他們穩住局面的人,你以特高課經濟顧問的身份過去,陳公博會用你。汪精衛一死,陳公博和周佛海必然爭權,你的任務,是把他們之間的裂痕撕大,讓他們互相咬。咬得越兇,日偽內部就越亂,我們的機會就越多。”

陳默坐在那裡,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發白。他想起方明遠說過的那句話——“等不用再演戲的那一天。”方明遠沒等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但他知道,他得繼續演。

“這個身份,我以什麼理由靠近陳公博?”陳默問。

“你有特高課的背景,又有經濟分析的專長。陳公博最缺的就是懂經濟的人,日本人那邊,山本會替你開口。”周恩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這一次,你要一個人走。”

陳默握住那隻手。掌心溫熱而有力。“保重。”周恩來說。

“周副主席也保重。”

他鬆開手,轉身走出窯洞。外面天已經黑了,風很大,吹得他大衣下襬在身後翻飛。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見到延安,不知道下一次回來的時候還在不在,不知道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三天後,陳默回到南京。陽光很好,把長江照得白花花的,像一面被洗過的舊鏡子。他走出火車站,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江水的氣味和煤煙味,和延安的乾燥黃土完全不一樣。他叫了一輛黃包車,說了陳公博公館的地址。

車子在南京城的街道上穿行。街道兩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嘩地落,鋪了一地。黃包車在一棟灰磚小樓前停下來。他付了錢,走上門前的臺階。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保鏢,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

“什麼人?”

“特高課,陳默。來見陳先生。”

保鏢進去通報了。不多久,門開了,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走出來,朝陳默拱了拱手。“陳先生,陳先生在書房等您。”陳默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上了二樓。走廊裡的燈亮著,昏黃的燈光照著兩邊的牆,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不太清是誰的款。走到走廊盡頭,那人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門裡傳來一聲“進來”。

陳公博坐在一張紅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練字。他抬起頭,隔著桌子看著陳默,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打量。

“山本課長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陳公博的聲音很輕,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嘴裡含了一下才吐出來。“他說你懂經濟,想跟著我做事。”

“是。”陳默站在書桌前,微微欠了欠身。“山本課長說,汪先生身體不好,南京這邊的經濟局勢需要有人盯著。我在特高課做了幾年經濟分析,對上海、南京的物資調配都熟悉。”

陳公博的筆在宣紙上慢慢划著,寫完了一個字才抬起頭。“山本讓你來,就不怕你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陳默抬起頭,直視著陳公博的眼睛。“陳先生,山本課長讓我來,我是他的人。但在南京,我只聽您的。”書桌後面的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背對著陳默。

“你知道周佛海這個人嗎?”

“知道。汪偽特工總部主任,負責情報和特務工作。”

“他最近從重慶那邊得了不少好處。”陳公博轉過身,目光落在陳默臉上。“汪先生一倒下,他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放在桌上。陳公博走過來,拿起那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張摺疊的紙。他抽出那張紙展開,看了幾行,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份周佛海寫給重慶方面某人的密信影印件,內容不復雜——“願與貴方保持聯絡,共謀和平。”這幾個字不多不少,剛好能把周佛海的腦袋掛在城門口。陳默不知道這封信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它落在陳公博手裡,比一萬發炮彈都管用。

陳公博把那張紙疊好,放回金屬盒裡,抬起頭看著陳默,目光裡少了一半的警惕,多了一半的打量,像一個賭徒在盤算手裡的新牌值多少錢。“你先回去,明天來我辦公室報到。”

陳默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了。走出陳公博公館大門的時候,天快黑了。路燈還沒亮,整條街都在暮色中沉了下去,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他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支菸,火光照亮他的臉,又滅了。他想起周恩來在窯洞裡說的話——“假情報只能騙一時,真正的較量在人心。把人心撕開一道口子,比炸掉一座軍火庫還管用。”

風捲著梧桐葉擦著他的靴子滾過去,煙味混著江風鑽進喉嚨,他輕輕咳了一聲,把菸蒂按在臺階旁的石縫裡,火星濺開又迅速滅在暮色裡。

死間計劃的第一步,已經踩穩了。接下來只要等著汪精衛嚥氣,等著陳公博拿著這封密信咬上週佛海,日偽這潭水,自然會越攪越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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