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
他回過頭。“毒蜂”站在窗前,揹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
“陳先生,你說,戰爭結束之後,我們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嗎?”
陳默看著他,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安全屋,秦雪寧正在等他。桌上放著一碗湯,還冒著熱氣。她看見他的臉色,愣了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把和“毒蜂”見面的事告訴了她。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陳默,他在拉攏你。”
“我知道。”
“他想讓你在戰後,站在他那邊。”
“我知道。”
她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你不會答應的。”
他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陳默。”
他笑了。她也笑了。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著這條空蕩蕩的巷子,照著那些緊閉的窗戶,照著他們。
過了幾天,“毒蜂”又約陳默見面。這回在另一個地方,法租界一家咖啡館,包間。桌上放著兩杯咖啡,“毒蜂”坐在對面,穿著一身西裝,打著領帶,看著像個生意人。
“陳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毒蜂,你讓我做的事,我做不了。”
“毒蜂”盯著他。“為什麼?”
“因為我有底線。”
“底線?”“毒蜂”笑了,“陳先生,在這個世道,底線是最沒用的東西。”
陳默放下杯子。“對我來說,有用。”
“毒蜂”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點點頭。“行。我不勉強你。”他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推過來,“這是我的新聯絡方式。想通了,隨時找我。”
陳默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他裝進口袋裡。
“毒蜂”站起來,戴上帽子。“陳先生,後會有期。”
他走了。陳默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縷頭髮。軟的,涼的。
“雪寧,”他輕輕說了一句話,“我拒絕了軍統。”
沒人回答。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著他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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