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近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車水馬龍的燕京城,語氣變得無比幽深:
“資本的確貪婪,但資本更害怕失控 。”
“清溪集團現在是一棵極其恐怖的搖錢樹,只要不瞎折騰,未來甚至能長成一棵遮天蔽日的世界樹。可是,這棵樹現在姓‘王’!在清溪集團內部,王猛有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獨裁權力。
他說打韓國就打韓國,他說不分紅就不分紅。我們這些所謂的戰略投資人,除了每年拿點固定比例的利潤,根本插手不了他核心的商業決策!”
蘇近文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南宮雪,一字一頓地戳破了資本市場最殘酷的真相:
“一棵永遠也長不大的樹,資本看不上;但一棵能長成參天大樹、卻只有一個人說了算的搖錢樹,會讓所有資本寢食難安!”
“他們逼著清溪集團上市,是為了用上市公司的各種繁文縟節、用證監會的監管規則、用稀釋股權和董事會投票權的方式, 給王猛這匹脫韁的野馬套上韁繩! ”
“懂了嗎?只有上市了,這棵搖錢樹才能被大家共同‘合法合理’地肢解、控制。終歸到底,這塊巨大的蛋糕,資本是絕對不允許它由王猛一個人說了算的。 ”
聽完這番話,南宮雪坐在沙發上,只覺得後背隱隱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呆呆地看著蘇近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像是聽懂了。
聽懂了資本想要透過規則來剝奪王猛控制權的險惡用心;
但她又像是什麼都沒聽懂。
因為她突然發現,王猛接下來要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商業競爭,而是一張由無數貪婪的資本巨鱷交織而成的、看不見底的恐怖大網!
“篤篤篤。”
就在蘇近文這番極其透徹的資本剖析剛剛落下帷幕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董事長首席秘書推開門,神色有些凝重地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道:“蘇董,董事會那邊已經全員到齊了。梵副董發起了緊急高層擴大會議,各位大股東和執行董事都在第一會議室等您。”
蘇近文與南宮雪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冷意。
“看來,梵莊是連一天都等不及了,這逼宮的戲碼,上演得夠快的。”蘇近文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恢復了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雲騰集團,第一環形會議室。
當蘇近文推開那扇沉重的隔音大門時,裡面原本嗡嗡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巨型紅木會議桌前,此刻座無虛席。
雲騰集團最核心的股東、資歷最老的元老、以及各大業務板塊的話事人,全都在列。
而坐在蘇近文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梵莊,正端著一杯咖啡,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淡笑。
很顯然,在蘇近文到來之前,梵莊已經完成了他的“洗腦”和串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