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超。
他也站了起來,面向路明非的方向。
雖然不見左眼,但他那隻完好的右眼卻異常明亮,裡面盛滿了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鼓勵。
他臉上帶著溫和而堅定的笑容。
“明非,”
陳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路明非耳中,像一股暖流,
“別緊張,你行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按了一下路明非的手臂,重複道,
“加油!”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分析,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信任和支援。
這份來自摯友的純粹力量,像一道微弱卻堅韌的光,瞬間刺破了路明非心中瀰漫的陰霾和警惕。
他感覺那股冰冷的緊張感被驅散了不少。
路明非看著陳超真誠的臉,看著那隻承載著過往傷痛卻依然溫柔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喉嚨有些發緊,他用力地“嗯”了一聲。
“放心,老陳”
他扯出一個笑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些,“等我出來。”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葉勝和那扇敞開的會議室門走去。
每一步都感覺腳下昂貴的地毯像泥沼,但他挺直了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而是……一個去面對未知挑戰的戰士?雖然這戰士心裡還在瘋狂打鼓。
葉勝側身讓開通道,在路明非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路明非似乎捕捉到葉勝眼中一閃而過的、更加濃厚的探究意味,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意味?彷彿在說:終於等到你了。
門在路明非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絕了陳超那道溫暖的目光。
等候室裡只剩下陳超一人。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面向著會議室緊閉的大門,臉上的溫和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那隻完好的右眼深處,似乎有什麼難以察覺的微光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安靜地等待著,像一尊守護在門外的沉默雕像。
會議室裡,光線似乎比外面更暗一些。一張寬大的長桌後,坐著幾位面試官。
主位上是一位頭髮銀白、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玳瑁框眼鏡的老者,他旁邊坐著一位氣質優雅、神色略顯疏離的年輕女性。
他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聚焦在走進來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但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迎向那些審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