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歸途的餘影與深埋的毒刺
淡紫色的通道再次在指揮中心的溫室裡展開時,帶著股揮之不去的硫磺味。林默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 18 號踏出光軌,腳剛落地,溫室裡的共生芽就齊齊震顫起來,金紅色的葉片瞬間泛起警惕的紅光 —— 它們聞到了那股屬於黯的、帶著腐蝕性的黑暗氣息。
“快!準備淨化陣!” 老中醫的聲音帶著急促的顫抖,手裡的藥杵重重砸在石臼裡,深綠色的汁液濺起,混著共生果的粉末散發出清苦的香氣。卓瑪已經鋪開了守望草編織的能量毯,草葉上的露珠在接觸到 18 號衣角的瞬間,就化作了滋滋作響的白煙。
林安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小手扒著林默的褲腿,看著 18 號蒼白的臉,眼圈瞬間紅了:“媽媽…… 睡了嗎?” 他手背上的紅印記亮得驚人,金紅色的光順著林默的手臂往上爬,輕輕落在 18 號鎖骨的白痕上,像在給她蓋被子。
“安安的光在幫忙。” 林默低聲說,將 18 號小心翼翼地放在能量毯上。他自己的手臂上,那些被暗能侵蝕的燎泡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更讓他心揪的是 18 號頸側 —— 那裡的皮膚下,有根極細的暗紫色血管正在緩緩跳動,像條藏在血肉裡的小蛇。
黯的黑矛能量,根本沒被完全淨化。
淨化陣啟動時,金紅色的光流像潮水般淹沒了 18 號。共生芽的汁液順著光流滲入她的皮膚,守望草的根鬚纏繞著她的手腕,林安的紅印記貼在她的手背上,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溫暖的能量。林默站在陣外,指尖凝聚著淡金色氣勁,精準地引導著光流避開 18 號脆弱的能量爐,眼神凝重得像塊石頭。
他清楚地看到,那根暗紫色血管在光流中收縮、扭曲,卻始終沒有消失。每當光流強盛一分,它就往更深的血肉裡鑽一分,像在躲避追殺的獵物,牢牢守住了一塊 “陣地”。
“這東西…… 在躲。” 老中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指著能量監測屏上那道頑固的暗紫色波紋,“它在她的能量爐連線管附近紮根了,就像寄生藤纏上了樹幹,一動就可能傷著本體。”
林安突然 “哇” 地一聲哭出來,小手用力捶了下能量毯:“壞東西!出來!” 紅印記的光驟然變強,金紅色的光流像把小錘子,狠狠砸在那根暗紫色血管上。血管劇烈震顫起來,18 號的眉頭痛苦地皺緊,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安安別動!” 林默立刻按住兒子的手,心疼地擦掉他的眼淚,“媽媽會疼的。”
能量毯上的 18 號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瞭許多。她看著林默,又看看哭得抽噎的林安,虛弱地笑了笑:“別擔心…… 它傷不了我。”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銀紅能量在指尖閃爍,雖然微弱,卻不再摻雜暗紫色,“至少現在不能。”
但林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那根暗紫色血管像顆定時炸彈,藏在 18 號的能量核心旁,隨時可能在她動用全力時爆發,到時候…… 他不敢想。
接下來的幾天,指揮中心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平靜。18 號在溫室裡休養,每天泡在共生芽熬製的能量液裡,試圖用溫和的方式逼出那根暗刺;林默則守在監測屏前,一遍遍回放夾縫空間的戰鬥畫面,試圖找到黯能量的弱點,指尖的淡金色氣勁時常因為過度集中而灼燒桌面;林安像個小尾巴,寸步不離地跟著 18 號,小手總在她頸側輕輕晃,紅印記的光像個小太陽,努力驅散著那片看不見的陰影。
直到第七天夜裡,異變突生。
18 號在睡夢中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林默衝進去時,看到她正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頸側的皮膚下,那根暗紫色血管像活了過來,鼓脹得像條即將破裂的水管,暗紫色的光芒透過皮膚滲出來,將她的半邊臉都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它在吸收共生能量!” 老中醫的聲音帶著驚慌,能量監測屏上,代表共生能量的金紅色波紋正在被暗紫色吞噬,“黯的能量在進化!它把共生力當成了養料!”
林安嚇得大哭,撲過去抱住 18 號的胳膊,紅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奇怪的是,這次暗紫色血管沒有退縮,反而像被激怒般猛地擴張,18 號的身體弓成了蝦米,痛苦的呻吟讓人心頭髮緊。
林默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他看著 18 號痛苦的臉,看著那根在她血肉裡肆虐的暗刺,突然想起黯在夾縫空間說的話 ——“所有被我撕碎的空間碎片,最終都會落到那裡”。
黯或許真的被消滅了,但他的能量碎片,卻以另一種方式,寄生在了 18 號身上。
“安安,讓開。” 林默的聲音異常平靜,周身的淡金色氣勁開始瘋狂運轉,帶著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他知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 用自己的氣勁強行剝離那根暗刺,哪怕會傷到 18 號的能量爐,哪怕會讓自己被暗能徹底同化。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 18 號頸側時,18 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裡映著暗紫色的光,卻異常清晰:“別…… 這是陷阱。”
“什麼?”
“它在等你…… 像平行世界那樣……”18 號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驚人的冷靜,“讓我們…… 互相傷害……”
林默猛地愣住。
18 號看著他,嘴角艱難地勾起一抹笑:“還記得嗎…… 我們的能量…… 是用來守護的…… 不是毀滅……”
她的銀紅能量突然從掌心湧出,不是對抗暗刺,而是溫柔地纏繞住林默的淡金色氣勁。兩股力量在接觸點輕輕旋轉,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然後一起,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貼向那根暗紫色血管。
這一次,暗刺沒有反抗,反而像被迷惑般,微微放鬆了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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