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雅木茶的雄起:第三十六章 夾縫潛行
粘稠的黑暗如同擁有實質，擠壓著雅木茶的感官。混亂的規則亂流如同無數根無形的、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在他體表流轉的銀灰與暗紅交織的光芒上，發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耳邊充斥著難以名狀的嗡鳴、低語、金屬扭曲的尖嘯，彷彿踏入了瘋狂的煉獄迴廊。
這便是規則“夾縫”的內部，是永恆鍛爐那冰冷、高效的秩序網路，與“鏽蝕”侵蝕、以及那些被遺忘的、古老規則殘餘相互碰撞、侵蝕、融合後，形成的扭曲、混亂、不穩定的“緩衝帶”或“傷痕”。
在這裡，空間的概念變得模糊，時間流速時快時慢，物理法則時有時無。上一秒腳下還踩著堅實的、彷彿某種結晶的地面，下一秒可能就踏入一片粘稠的能量泥沼，或者迎面撞上一堵無形的、由混亂規則凝聚的牆壁。
雅木茶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在黑暗與混亂中艱難前行。他不敢動用太多力量，體表的護體光芒壓縮到極致，僅僅維持著最基本的防護，將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用在了感知和“借力”上。
“風”的靈動與感知，在這種環境下，被壓制到了極限，卻也成為了他唯一的指路明燈。他不再依賴視覺（在這裡視覺幾乎無效），而是將感知化作無數細若遊絲的風之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感知著周圍規則的“流向”與“脈絡”。
那些狂暴混亂的亂流，是“鏽蝕”與“秩序”激烈對抗的區域，絕對要避開。而那些相對“平靜”、但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冰冷秩序的暗流，則是“幕後黑手”掌控的核心規則網路，更是禁區。
他要尋找的，是“秩序”網路的薄弱點，是規則的“褶皺”與“斷層”，是那些因為“鏽蝕”侵蝕、或者因為古老規則殘餘未被徹底“格式化”而形成的、相對“惰性”或“異常”的區域。這些區域，就像是巨大鎖鏈上生鏽的環節，堅固牆壁上的裂縫，是他能夠暫時棲身、甚至藉以穿行的路徑。
“左邊……有秩序的‘迴響’，很微弱，但很‘舊’，不像現在的鍛爐規則……可以嘗試……”雅木茶感知著前方左側一股微弱、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規則波動，那是“燼”之力帶給他的、對鍛爐原本規則的模糊感應。他身影微動，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朝著那個方向“滑”去。
剛一進入那片區域，周圍的粘稠感和混亂感就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彷彿被時間塵封的、帶著金屬鏽蝕和機油陳腐氣味的“沉寂”。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能量輸送管道的內壁，管道早已乾涸，內壁佈滿了厚厚的、暗紅色的鏽蝕，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精密、複雜的紋路結構。
“就是這裡……”雅木茶稍稍鬆了口氣，背靠著冰冷滑膩的管道內壁，劇烈地喘息著。短短一段距離的穿行，對他精神和力量的消耗，不亞於一場激烈的戰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體內剛剛恢復一些的力量，又消耗了近半。
他不敢久留，迅速取出一顆在之前那個廢棄能量池得到的、暗紅色水晶般的“果實”，吞服下去。溫潤清涼的能量再次擴散，滋養著他疲憊的身心，修復著被規則亂流刮出的細微傷痕。力量，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
“這些‘果實’，簡直是救命稻草……”雅木茶心中慶幸。沒有這些蘊含著古老生機的果實，他絕無可能支撐如此高強度的消耗。
休整片刻，他再次展開感知。這條廢棄管道，似乎是舊時代鍛爐能量網路的一部分，雖然早已廢棄，但結構相對完整，內部規則也相對“惰性”，對他而言，算是一條比較“安全”的通道。他決定沿著這條管道前進，看看它能通往何處。
管道內部蜿蜒曲折，有時向上，有時向下，有時甚至會陡然轉折，彷彿沒有規律。雅木茶小心翼翼地前行，感知始終外放，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突然，他腳步一頓，感知觸角在前方管道的一個拐角處，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異常“純淨”的秩序波動。這波動冰冷、高效、帶著“幕後黑手”那不容置疑的意志烙印，與周圍沉寂、古老的管道環境格格不入。
“守衛？還是……監控節點？”雅木茶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體表光芒徹底內斂，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冰冷滑膩的管道內壁上，與周圍厚重的鏽蝕融為一體。
他緩緩探出頭，朝著拐角處望去。
只見前方的管道空間變得開闊了一些，形成了一個類似小型檢修平臺的區域。平臺上，靜靜地矗立著兩尊金屬守衛。
它們的形態，與外面那些“戍邊序列”的守衛大同小異，但體型要小上一圈，線條更加流暢，體表的能量紋路也更加複雜、精密，呈現出一種暗銀色的金屬光澤，而非暗金色。它們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如同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塑，但那兩點幽藍色的電子眼，卻在緩緩地、規律地轉動著，掃視著周圍的黑暗。在它們胸口位置，有一個緩緩旋轉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結構精密的晶體核心，與管道深處某個方向，隱隱有著無形的能量連結。
“是內衛序列……更高階的監控守衛……”雅木茶心中一沉。這兩尊守衛，雖然能級看起來不如“肅正”那樣恐怖，但顯然更加靈敏，而且很可能與鍛爐的監控網路相連。一旦被發現，觸發警報，引來大批守衛甚至“肅正”本尊，他在這相對封閉的管道里，將插翅難飛。
不能硬闖，必須想辦法繞過去，或者……讓它們“失靈”。
雅木茶的目光，落在了守衛胸口那緩緩旋轉的藍色晶體核心上。那是它們的能量與資訊核心，也是與監控網路連結的關鍵。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近乎無形的、銀灰色中夾雜著一絲暗紅的能量細絲，如同最靈巧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這能量細絲，是他將恢復的“風殺”之力，與“燼”之力、以及那些“果實”中蘊含的生機之力，以自身意志強行糅合、壓縮而成，兼具“風”的隱秘侵蝕與“燼”的規則同化特性，威力不大，但極其隱蔽，最適合進行精細的、破壞性的滲透。
能量細絲貼著管道內壁，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緩緩向著其中一尊守衛靠近，目標，正是它胸口那緩緩旋轉的藍色晶體核心的連線處。
守衛的電子眼依舊規律地掃視著，對那微不可察的能量細絲毫無反應。
細絲越來越近，最終，如同靈蛇吐信，輕輕觸碰到了晶體核心與守衛軀幹連線的、一個極其微小的能量介面縫隙。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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