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一步,就難倒了絕大多數人。光鑄之民的力量核心是“心光”,位於胸腔偏上,與精神、情緒緊密相連。而“氣”的感應和執行,更側重於肉身經絡與內腑精氣。長期依賴“心光”、且因“大衰竭”導致肉身普遍孱弱的光鑄之民,對自身“精氣”的感知極其遲鈍。
五人中,只有石輝和崗巖,憑藉多年戰鬥磨礪出的強悍意志和對身體的精細掌控,在第三天晚上,勉強感受到了一絲在體內微弱流動的、與“心光”截然不同的溫熱感。爍瞳、堅石、輝葉則進展緩慢。
克林並不著急,這在意料之中。他一邊讓石輝和崗巖繼續鞏固那絲微弱的氣感,嘗試最簡單的氣息引導;一邊開始向五人傳授最粗淺的、關於“氣”的基礎理念、呼吸法門和幾個能活絡氣血、強壯筋骨的靜態樁功。這些知識對克林而言是基礎中的基礎,但對光鑄之民來說,無異於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力量體系的大門。
小女孩螢也被允許進入地窖,她安靜地坐在角落,面前放著克林用一絲“氣”暫時固化的平整沙板。灰石祭司將一些最基礎、相對安全的古代輝光紋路刻畫在石板上給她看。螢睜大著蒼白光點的眼睛,看得很認真,然後會用細小的手指,在沙板上小心翼翼地模仿、勾畫。她畫出的線條雖然稚嫩,但往往有種異乎尋常的流暢與和諧感,偶爾甚至會無意識地“補全”一些灰石祭司都未曾注意到的、石板紋路上的細微斷裂處,讓那殘缺的紋路看上去更“完整”了一點點。這讓灰石祭司嘖嘖稱奇,看向螢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重視。
克林偶爾會瞥一眼螢勾畫的紋路,雖然不完全理解這個世界的符文體系,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被螢“補全”後的紋路,在能量流動的“順暢”與“合理性”上,似乎更優。這女孩,或許真是個未被髮掘的符文天才。
平靜而緊張的日子過了大約七天。
這天夜裡,地窖中的修煉剛剛結束。石輝和崗巖已經能勉強將那一絲微弱的氣感,按照克林教導的簡單線路,在手臂經脈中執行一小段距離,雖然時斷時續,但已讓兩人興奮不已。爍瞳三人也終於隱約摸到了“氣感”的門檻。
突然,地窖入口傳來急促的敲擊暗號。
是負責外圍警戒的崗哨!
石輝臉色一變,迅速開啟地窖門。一名斥候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色蒼白:“隊長!祭司大人!克林大人!西邊……西邊有情況!不是怪物!是……是‘光’!好強烈、好奇怪的‘光’!正在朝哨所方向快速移動!”
“光?奇怪的‘光’?” 灰石祭司一愣,“難道是‘第七光炬’的輝光衛士?不對,他們怎麼會主動來我們這種外圍哨所?而且這個時間……”
克林眼中精光一閃:“有多強?什麼顏色?移動方式如何?”
斥候努力回憶描述:“很強!比我們見過的任何‘引導輝光’都亮!顏色……不是蒼白色,是偏金、偏白的,很……很刺眼,感覺和……和克林大人您那天的光有點像,但沒那麼恐怖,而且好像更……更穩定?移動速度很快,像是低空飛掠!方向很明確,就是衝著哨所來的!”
偏金偏白?穩定?低空飛掠?目標明確?
克林心中瞬間升起數個猜測。是“第七光炬”發現了之前的“光耀”異象,派出的調查隊?還是這個世界的其他未知勢力?亦或是……某種被“光”吸引來的、未知的“永黯”變種或詭異存在?
“通知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但不要輕舉妄動。” 克林沉聲下令,“石輝,崗巖,爍瞳,你們三個跟我上了望臺。灰石祭司,組織非戰鬥人員進入避難所。其他人,按照第二套防禦方案,隱蔽待命。”
“是!”
很快,克林帶著石輝三人,登上了哨所最高的瞭望石臺,凝目望向西邊。
只見在昏暗的天幕下,遠方的地平線上,三個散發著柔和卻明亮、帶有一絲淡金色的光點,正呈“品”字形,以極快的速度,低空滑翔而來!速度遠超“腐翼妖”,甚至比克林的短距離爆發速度也不遑多讓!
隨著距離拉近,克林看清了,那並非生物,而是三架造型流暢、充滿幾何美感的梭形飛行器!飛行器通體呈現一種啞光的銀白色,表面流動著淡淡的淡金色輝光紋路,與這個世界蒼白衰竭的“輝光”截然不同,更接近……“太陽拳”光芒的中和穩定版?但又帶著明顯的、屬於這個世界的“工藝感”。
飛行器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只有與空氣摩擦產生的輕微嗡鳴。它們的目標極為明確,正是灰石哨所。
“這是……‘光鑄飛梭’?!” 灰石祭司不知何時也登上了瞭望臺,看著那三架迅速逼近的飛行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深深的困惑,“不……不對!樣式很像古籍中記載的、‘光殞之戰’前的古代‘輝光御座’,但更小,光芒也不同……而且,它們怎麼可能還存在?還能飛行?”
古代遺物?還是某個隱藏勢力的造物?
就在三架“光鑄飛梭”飛臨哨所上空,開始減速、盤旋,淡金色的光芒將哨所廣場照得一片明亮時,中間那架飛梭的底部,一道柔和的光柱投射而下。
光柱中,三道身影,緩緩降落在廣場中央。
當先一人,身著修身的、銀白與淡金色交織的、材質奇特的華麗服飾,身形高挑,面容被一個半透明的、流轉著淡金符文的面甲遮住,只露出一雙明亮、銳利、充滿審視意味的、瞳孔呈淡金色的眼眸。他/她(難以分辨性別)手中持著一根約一米五長、頂端鑲嵌著一顆穩定散發著淡金色光芒晶體的華麗手杖,氣息沉凝,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隱隱的規則壓迫感。
身後兩人,同樣裝扮,但服飾相對簡潔,手持著某種類似長槍、但槍身佈滿符文、槍尖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是護衛。
這三人的出現,他們身上的光芒,他們的飛行器,無一不昭示著,他們來自一個與灰石哨所、甚至可能與現今殘存的“第七光炬”都截然不同的、更高層次的光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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