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救世之始·克林篇（十）——重塑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剛剛被“淨蝕”之光淨化過的區域，也籠罩著灰石哨所的廢墟，更籠罩在“遺光殿”三位巡天使的心頭。
輝刃隊長的手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身後兩名護衛，緊握光鑄長槍的手，指節發白，微微顫抖，卻已不是為了戰鬥，而是因為過度震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本能畏懼。
他們看著那個光頭、穿著橙黃色短衫、從乾淨得過分的土地上緩步走來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碾壓。
徹徹底底的、毫無花哨的、近乎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那不是力量強弱的區別，而是食物鏈位階的差距。就像水能滅火，光能驅暗，那個界外旅者克林釋放出的、被他們稱為“禁忌原初輝光”的光芒，對“永黯”之力展現出了根本性的、絕對的剋制。不是更強，而是天生就高一個維度。
“噬光領主”的觸鬚投影，實力穩穩達到規則境初階巔峰，甚至觸控中階門檻，在他們“遺光殿”的評估中，是需要一支滿編巡天小隊（六人）謹慎配合，或由資深隊長帶隊才能穩妥清除的目標。可在這個克林面前……
米粒大小的光點，輕輕一印。
沒了。
乾淨得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已經超出了輝刃的理解範疇。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信奉的、關於“光”與“暗”、“秩序”與“混沌”的種種理念，是不是從根本上就錯了？或者，這個名為克林的旅者，掌握的是一種早已失傳的、真正屬於“原初時代”的、能完全剋制“永黯”的至高“光鑄”秘法？
冷汗，無聲地浸溼了輝刃華麗的銀白內襯。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傲慢、招攬乃至隱隱的威脅，在對方展現出的這種絕對力量與規則剋制面前，是何等的可笑與……危險。
克林走到了他們面前十步處，停下。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壓迫性的氣勢，但輝刃三人卻感到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克林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輝刃臉上。
輝刃喉嚨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杖——這個動作讓他找回了一絲鎮定，也放下了最後一絲僥倖和架子。他知道，面對這樣的存在，任何虛偽和姿態都是多餘的，甚至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能。” 輝刃的聲音乾澀，但努力保持著清晰，他撫胸，行了一個比之前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敬意的禮節（儘管這敬意中混雜了太多的複雜情緒），“‘遺光殿’第七巡天小隊隊長，輝刃。謹代表吾等三人，為之前的冒昧與失禮，向您致歉，克林大人。”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也連忙收起長槍，深深躬身。
態度的轉變，快得讓剛從廢墟中鑽出來、驚魂未定的石輝、灰石等人目瞪口呆。他們看著剛才還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螻蟻的“巡天使”，此刻卻在克林面前如此恭敬，心中對克林的敬畏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驕傲與酸楚的情緒也在胸腔中瀰漫——看，這就是我們追隨的大人！
“冒昧與失禮暫且不論。” 克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直接切入正題，“我對你們‘遺光殿’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我來此界，是為了解決‘永黯’的問題，或者說，是探尋其根源。你們既然自詡守護者，掌握著古老的知識，那麼，我們或許有合作的基礎。”
合作？輝刃心中一震。他沒想到克林會如此直接地提出合作，而且目標直指“永黯根源”。這可不是小事！
“克林大人，” 輝刃斟酌著詞句，態度極為謹慎，“您願意與‘遺光殿’合作，探尋‘永黯’之秘，此乃幸事。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涉及上古禁忌與殿內諸多隱秘，非我一個小小巡天隊長所能決定。需稟明上層長老，由殿主與諸位長老共同定奪。”
“可以。” 克林點頭，他也沒指望立刻就能從對方口中掏出所有秘密，“在你們回去稟報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些基本情況，這總可以吧？”
“您請問，只要不涉及核心機密，輝刃知無不言。” 輝刃立刻道。他巴不得能透過交流，多瞭解一些這個神秘強者的來歷和意圖。
“第一，” 克林伸出一根手指，“‘遺光殿’的具體位置，存在形式，以及與現今‘第七光炬’的關係。你們口中的‘淨土’，究竟在何處？”
輝刃略一沉吟，回答道：“‘遺光殿’並非位於此界常規時空座標之中。它依託於一處上古遺留的、與‘光鑄之源’有著深層聯絡的‘亞空間碎片’——我們稱之為‘遺光淨土’。淨土內部，有獨立的小型‘光鑄之源’投影，可穩定提供接近‘原初輝光’品質的光芒，環境相對穩定，受‘大衰竭’與‘永黯’侵蝕影響極微。至於與‘第七光炬’的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第七光炬’的建立者，是‘光殞之戰’後，一部分未能透過考驗、或因理念不合、不願或無法進入‘遺光淨土’避難的族人後裔。他們選擇了在現世建立據點，試圖維繫文明，但……如您所見，失敗了，只能在‘餘燼’中苟延殘喘。雙方在最初數百年尚有聯絡，但隨著時間推移和‘永黯’侵蝕加劇，聯絡已基本斷絕。‘遺光殿’對外界的態度，也逐漸轉為……觀察與有限度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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