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侷限，” 克林坦然道，“其一，此光消耗的是我自身的‘氣’，總量有限，恢復需要時間。無法像貴界利用‘天光’或‘輝光石’那樣近乎無限地汲取外界能量。其二，其‘淨化’效果，對純粹‘永黯’能量與物質最佳，對已被‘永黯’深度侵蝕、規則結構徹底改變的存在，效果會打折扣，可能需要更強的力量或結合其他手段。其三，修煉此法門檻不低，需特定資質與長期艱苦鍛鍊，難以在短時間內大規模普及。”
他說的基本是實話，只是隱去了“氣”的更多奧妙和“太陽拳”的諸多變化。
“自成體系，生命轉化，天然剋制……” 星輝殿主撫須沉吟，“果然與我界‘光鑄之道’大相徑庭，卻偏偏在對抗‘永黯’上有著奇效。看來古籍中隱晦提及的‘他山之石’，或許便應在此處。”
“即便如此，個體之力，如何應對滅世之災？” 熾煌長老眉頭緊鎖，但語氣已不像最初那麼衝，“難道要指望你一個人，用那點‘氣’，去淨化整個世界的‘永黯’？”
“我從未說過要獨自解決一切。” 克林搖頭，“我的‘光’，是鑰匙，是武器，是希望的火種。但它需要被嵌入更龐大的‘鎖’與‘盾’中，才能發揮最大作用。這‘鎖’與‘盾’，便是貴殿數千年的積累——對‘永黯’的研究，對上古歷史的瞭解，對‘光鑄之源’的認知，以及你們所掌握的符文、科技、乃至這方‘淨土’本身。”
他目光掃過諸位長老：“合作，不是誰依附誰，而是各取所長，互補所短。我的‘光’，可以為你們的淨化行動、防禦體系、乃至可能的研究，提供全新的思路和更高效的手段。而你們的知識、資源、人力，則能幫助我更快地瞭解這個世界，定位‘永黯’根源，並將這‘光’的作用，以更智慧、更持久的方式發揮出來。例如——”
克林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設想：“若能將我這種‘光’的特性，與貴界的‘輝光’符文、能量傳導技術相結合，是否有可能製造出能持續散發‘淨蝕’效果，或能發射高濃度‘淨蝕’光束的裝置？又或者，研究‘淨蝕之光’與‘永黯’作用的微觀機理，能否啟發我們找到削弱甚至阻斷‘永黯’侵蝕其他規則的方法？”
這個設想，立刻引起了數位長老的強烈興趣。
“光蝕符文結合？能量武器化？微觀機理研究？” 數理長老猛地抬頭，眼中資料流幾乎要噴薄而出，“可行性建模中……需要實驗！大量對照實驗！”
“將那種光的力量，固化為裝置……” 械靈長老冰冷的機械眼中紅光閃爍，體表的能量管道微微發亮，“有趣。如果能穩定輸出，哪怕只有閣下威力的百分之一，對淨化小型‘永黯’節點，保護探索隊，也將是革命性的。”
“互補短長，各取所需……此言不虛。” 青霖長老也微微頷首。
熾煌長老沉默了片刻，哼了一聲：“想法不錯。但前提是，你願意分享你那‘凝光之法’的核心奧秘，用於研究。而且，研究過程，必須在我殿絕對監控之下進行，確保安全。”
“核心奧秘不可能完全分享。” 克林斷然拒絕，這是他的底線，“但我可以配合研究，在確保我個人安全和功法核心不外洩的前提下，提供足夠的研究樣本（如受控釋放的‘氣凝之光’）、配合測試、並分享我對‘光’與‘永黯’對抗的感知與理解。至於監控，合理的監督可以接受，但必須有我的人在場。” 他指的是以後可能會帶來的、初步掌握“氣”的石輝等人，或者灰石祭司。
“很合理。” 星輝殿主一錘定音，“合作本就在於誠意與互利。克林閣下願以自身配合研究，已是極大誠意。具體的研究範圍、安全條款、人員安排，可稍後由械靈、數理、青霖三位長老，與克林閣下詳細擬定。”
他看向克林：“那麼，在正式展開合作研究之前，克林閣下，您希望從我殿，首先獲取哪些資訊與支援？”
終於到了這一步。克林神色一肅。
“第一，我需要關於‘光殞之戰’、‘大衰竭’起源、‘永黯’特性，以及‘光鑄之源’現狀的所有非核心禁密資料。越詳細越好。”
“第二，我需要‘遺光殿’目前掌握的，關於外界‘永黯’濃度分佈、已知大型‘永黯節點’或‘領主’盤踞點、以及任何可能指向‘永黯’真正源頭的線索與推測。”
“第三，” 克林目光銳利，“我希望，在合適的時機，能親自前往幾個關鍵的‘疑似源頭’或‘古戰場遺址’進行勘察。當然，是在做好充分準備和獲得貴殿必要支援的前提下。”
這三個要求，直指核心，也表明了克林不是來空談，而是要立刻切入實際問題。
星輝殿主與其他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
“第一、第二項，可立即安排。‘光殞之戰’與‘永黯’研究資料，可對閣下開放相應許可權。外界監控資料與地圖，也可共享。” 星輝殿主緩緩道，“至於第三項……前往疑似源頭或古遺址，風險極高。即便有閣下同行，也需從長計議，做好萬全準備。在此之前，或許我們可以先進行一些相對安全的‘聯合行動’，作為磨合與測試。比如，清理某個威脅較大、但尚未形成‘領主’的中型‘永黯節點’，測試閣下的‘淨蝕之光’在不同環境、不同‘永黯’變種前的具體效果，同時也驗證我殿新型淨化裝置的實戰效能。”
“可。” 克林點頭同意。星輝殿主的提議穩妥而務實，先透過小規模實戰磨合，積累信任與資料，再圖謀更大的目標，符合他的預期。
“既如此，” 星輝殿主臉上露出微笑，銀白眼眸中光芒流轉，“我宣佈，‘遺光殿’與克林閣下之合作，自此刻起，正式確立！”
“具體細節，將由相關長老與閣下後續商定。現在，請移步‘光宴廳’，讓我等略備薄宴，既為克林閣下接風，亦為這來之不易的合作之始，共飲一杯‘晨曦之光’！”
光議廳內，肅穆的氣氛稍緩，多了幾分正式與期許。儘管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一道前所未有的、名為“合作”與“希望”的橋樑，已經在這光芒流轉的大廳中，悄然架起。
克林隨著眾長老起身，走向側廳。他知道，真正的挑戰與探索，從這頓接風宴之後，才算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