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救世之始·雅木茶篇（六）——火中取栗
死亡，從未如此刻這般，近在咫尺，卻又帶著一絲荒謬的、轉瞬即逝的“間隙”。
雅木茶匍匐在滾燙的平臺上，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炙烤的蝦米。身下是灼熱到足以燙傷皮膚的高溫金屬，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痛。眼前，是煉獄般的景象。
“熔爐守衛”與“鏽蝕怪”的戰爭，超出了凡俗意義上的廝殺。那是兩種截然相反、互相剋制的規則本源的激烈對撞。金白色的淨化洪流如同天罰，所過之處，暗紅的鏽蝕物質、扭曲的金屬結構、甚至是殘存的空氣，都如同烈陽下的薄雪，迅速消融、淨化、化為虛無。每一道光流的爆發，都伴隨著爐心空間的劇烈震顫和震耳欲聾的能量轟鳴。
然而，“鏽蝕”的浪潮，卻彷彿無窮無盡。它們從那個崩塌的通風井口，從更遠處爐心“井壁”某些不起眼的、似乎因“鏽蝕”侵蝕而變得脆弱的結構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它們沒有“熔爐守衛”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它們數量龐大，悍不畏死，且“鏽蝕”規則本身，對純粹的、高度有序的能量與物質結構，似乎有著一種近乎“天敵”般的腐蝕與瓦解能力。
一隻鏽蝕怪被淨化洪流掃過，瞬間湮滅，但它在消散前噴吐出的一團暗紅鏽蝕霧氣，卻能附著在“熔爐守衛”體表那高溫灼亮的鎧甲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讓一小片區域的光芒迅速黯淡，留下醜陋的、彷彿“生鏽”般的暗痕。雖然“熔爐守衛”能迅速調動能量將這些鏽痕“燒灼”淨化，但這無疑消耗了它們的力量，也干擾了它們的行動。
更有甚者，一些體型格外龐大、結構扭曲得不成樣子的、似乎由無數鏽蝕怪“融合”而成的、勉強可稱為“鏽蝕巨獸”的東西，從鏽蝕潮流的深處掙扎而出，咆哮著，用它們那被鏽蝕與痛苦徹底扭曲的、巨大而畸形的肢體，悍然撲向“熔爐守衛”，試圖用自身的“存在”去汙染、纏繞、甚至自爆，來撼動那些光輝的巨人。
“轟隆！”
一聲巨響，一頭鏽蝕巨獸撞上了一具“熔爐守衛”的腿部，瞬間自爆。暗紅與金白的光芒瘋狂交織，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只小型鏽蝕怪震成齏粉，也令那具“熔爐守衛”龐大的身軀一個趔趄，左腿的高能光環明顯黯淡、紊亂了一瞬，行動出現了微小的遲滯。
“警報！核心防禦單元‘熔爐守衛-丙’左腿能量傳輸節點遭受‘鏽蝕’汙染，輸出功率下降7%！汙染擴散風險存在！”
“加大淨化功率！啟動區域性能量灼燒！清除汙染！”
“優先集火大型汙染聚合體！”
冰冷的電子音急促響起，指揮著戰局。“熔爐守衛”們迅速調整戰術，兩兩一組，互相掩護，集中火力點殺那些最具威脅的“鏽蝕巨獸”，同時不斷釋放小範圍的淨化力場，清除附著在體表的鏽蝕汙染。它們的戰鬥效率極高，配合無間，依舊牢牢佔據著上風，但鏽蝕潮流的瘋狂和數量，以及那頑強的侵蝕特性，確實對它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和消耗。
能量風暴、鏽蝕濁流、金屬碎片、淒厲的意念嘶吼……在雅木茶周圍的空間瘋狂肆虐、對撞。一道道恐怖的能量餘波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時掃過他藏身的平臺邊緣，將堅固的高溫金屬“熔爐壁”熔蝕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或是激起大片的金屬熔融液滴，如同火雨般濺落。
雅木茶蜷縮在平臺邊緣一個相對凹陷、有半截扭曲金屬梁提供些許遮擋的位置，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連靈魂的波動都近乎凍結。他不敢動用一絲規則之力，甚至不敢有太過劇烈的思維活動，生怕引起戰場上任何一方的注意。他只是用眼睛的餘光，用“瞬殺”規則帶來的、對能量流動和殺機最本能的敏銳感知，死死鎖定著戰場，鎖定著下方那巨大的能量漩渦，以及漩渦周圍、那六具“熔爐守衛”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能量流轉的節點、彼此配合的節奏……
他在觀察，在計算，在等待。
就像一頭潛伏在暴風雪與狼群搏殺邊緣的、瀕死的獨狼，舔舐著傷口，壓抑著每一次心跳，等待著那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但一旦出現就必須抓住的、唯一的機會。
機會在哪裡？
硬闖？絕無可能。六具規則境中階的“熔爐守衛”，哪怕被鏽蝕怪牽制了大半精力，其散逸的能量餘波和警戒範圍，也足以瞬間將狀態全盛時的他秒殺無數次，何況現在。
破壞“熔爐之心”？簡直是痴人說夢。那中央的能量漩渦，其蘊含的能量層級，是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靠近就是自殺。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利用這場混亂，達成某種“目的”。這個“目的”是什麼？塔靈的“救世”任務提示尚未出現，但結合這個世界的情況，或許，與這“鏽蝕”和“秩序”的矛盾根源有關？與“永恆鍛爐”的運轉本質有關？與那些“工魂”和“鏽蝕怪”的悲劇有關？
他需要更靠近核心，需要獲得更多的資訊，需要找到那個關鍵的、能夠撬動這個冰冷世界的“支點”。
而這個“支點”，或許就在這場“秩序”與“鏽蝕”的激烈對抗中，在那六具“熔爐守衛”與中央“熔爐之心”的緊密聯絡中，暴露出來。
時間，在驚心動魄的能量對轟與慘烈的消耗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雅木茶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鐵板上反覆煎烤，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嘴唇乾裂出血，傷口在高溫和規則亂流的刺激下傳來陣陣灼痛和麻癢。靈魂的疲憊如同潮水，一次次試圖將他拖入昏迷的深淵，都被他用頑強的意志和克林成功歸來的影像，強行拽回。
他不能昏過去。昏過去，就真的完了。
就在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即將再次滑向渙散的邊緣時——
“吼——！！”
一聲格外淒厲、充滿極致痛苦的咆哮，吸引了雅木茶的注意。只見戰場一角，一具“熔爐守衛”（似乎是之前左腿受創的那一具）在連續擊潰了三頭“鏽蝕巨獸”後，被第四頭巨獸以自殺式的衝擊，狠狠撞在了胸口的能量核心附近！暗紅的鏽蝕物質如同活物般，瘋狂地順著撞擊點向它體內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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