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望著那三個在無盡黑暗與虛無邊緣,散發著微弱、卻頑強光芒的“繭”,心中一片平靜的肅穆。
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這個心淵之痕的最深處,世界終末的最終現場。
接下來,該怎麼辦?
埃拉的記錄中提到,需要“觸及那點最深處的‘什麼’”,才可能引發變化。那“什麼”,指的是“母體”核心深處可能殘存的、難以言說的“傾向”或“基底狀態”。而三位領袖選擇沉眠於此,可能也與此有關。
餃子看著那龐大、虛無、散發著永恆嘆息的“母體”。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觸及核心,就連再靠近一些都做不到。那層隔絕“繭”與“母體”的銀色符文屏障,恐怕也不是他能輕易突破的。
“直接過去,不行。”餃子想。“需要……橋樑?或者……共鳴?”
他想到了自己讀取那些靈輝族記錄時,產生的“心靈頻率共鳴”。想到了埃拉提到的,需要“不同的思維正規化”。
他又看了看那三個“繭”。他們是這個世界文明最後的精華,是與“母體”有著最深連線的個體,也是被預設了“喚醒”條件的“鑰匙”。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荒謬的想法,開始在餃子那緩慢運轉的思維中成形。
既然他無法獨自穿透“母體”的屏障,去觸及那可能的“什麼”。
既然三位領袖的“繭”就在“母體”邊緣,他們自身或許就與那“什麼”有著某種聯絡。
那麼,能否……以他自己為“引子”,以他與靈輝族文明“靈韻”產生的微弱共鳴為基礎,嘗試去“共鳴”或“喚醒”那三個“繭”中,與“母體”連線最深的部分?不是完全喚醒他們的意識(那可能導致他們瞬間被虛無吞噬),而是嘗試啟用“繭”本身預設的、與“母體”深層連線的某種“機制”或“通道”?
透過“繭”作為“橋樑”或“放大器”,讓他那“不同”的心靈波動,能夠更安全、更有效地傳遞到“母體”深處,去“觸碰”埃拉所說的那點“什麼”?
這個想法風險極高。“共鳴”失敗可能毫無效果。“共鳴”過程可能驚動“母體”,招致毀滅性打擊。甚至可能破壞“繭”的穩定性,導致這最後的“種子”湮滅。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沒有其他可行的選擇了。獨自硬闖是死路。什麼也不做,這次“救世”之旅就成了一次單純的、危險的觀光。
餃子懸浮在墨黑的深海中,望著遠處的微光與黑暗,罕見地、真正地“思考”和“抉擇”了起來。
時間(如果還有意義)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壓力永恆不變,“母體”的嘆息週而復始。
最終,餃子眼中那經歷了重重危機後重新凝聚的澄澈,變得更加堅定。他想起了林默先生將他們送入試煉塔時的期望,想起了克林成功後的成長,想起了雅木茶即使失敗也依然存在的“可能”。
“試試看吧。”他對自己說。沒什麼豪言壯語,就像決定嘗試一種新的修煉方法一樣平淡。“不行的話……大不了用‘真名’回去。”他想到了雅木茶的先例,心裡更安定了一些。有退路,就不怕冒險。
他不再猶豫,開始調整自身狀態。
首先,他需要儘可能地恢復一些力量。他緩緩吸收著周圍墨黑“海水”中蘊含的、極其稀薄的、未被完全汙染的游離能量(這很困難,就像在汙水中提取純淨水),同時調動靈魂本源,滋養黯淡的“心印”。這個過程很慢,但聊勝於無。
接著,他需要調整自己的心靈狀態。不再是極致的“空無”或“防禦”,而是要進入一種主動的、開放的、但又必須極度精密的“共鳴預備”狀態。他回憶著讀取那些銀色記錄薄片時,自身意識與其中“靈韻”結構產生共鳴的那種微妙感覺,嘗試捕捉並復現那種特定的心靈頻率與“空明”中帶著一絲“接納理解”的意境。
同時,他需要仔細“觀察”那三個“繭”,尤其是它們與“母體”之間那層銀色符文屏障的連線點,以及“繭”自身能量波動的細微規律。他要尋找最合適的“切入點”。
這是一項極其精細、需要全神貫注的工作。餃子將除了維持基本防禦外的所有心神,都投入其中。
在這個世界的最深處,在這被永恆痛苦與虛無籠罩的絕地,一場靜默的、關乎“可能”與“嘗試”的準備,悄然開始了。
餃子的救世之路,在抵達終點之後,迎來了最為關鍵,也最為不確定的“操作階段”。他能否成功建立“共鳴”,能否透過“繭”觸及“母體”深處的秘密,又將引發怎樣的變化?
一切都還是未知。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嘗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