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救世之痕:龜仙人篇(十四) 氣絕之痕·淵影之指
城牆之上，一片寂靜。只有風捲過硝煙與血腥的呼嘯，以及遠處獸潮因失去強大節點而略顯混亂的嘶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深藍色的背影上，方才那如同神只降世、一拳一腳轟碎規則境煞獸的景象，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龜仙人已收斂“龜仙真身”，恢復了那副乾瘦老者的模樣，但身上那股沉凝如山、淵渟嶽峙的氣度，卻比之前更甚。他並未回頭，目光投向獸潮深處，那冰冷意志盤踞的核心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前輩……”鐵骨的聲音帶著嘶啞和難以抑制的激動，方才龜仙人展現的力量，徹底顛覆了他對“強大”的認知。那不僅是力量層面的碾壓，更是一種對“規則”、對“武道”理解的絕對高度。
“莫要分心。”龜仙人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方才所斬，不過一介被強行催化的傀儡，真正的對手，尚在淵中窺伺。此刻鬆懈，便是取死之道。”
眾人心中一凜，方才升起的狂喜與鬆懈瞬間被壓下。是啊，那恐怖的深淵意志尚未親自出手，獸潮雖亂未潰，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龜仙人不再多言，而是緩緩閉上雙目，僅憑靈覺感知著天地間“氣”與“意”的流動。在他的感知中，西北“絕龍淵”方向的“樂章”並未因“聚合體”煞犀的潰滅而混亂，反而變得更加陰沉、壓抑，那道冰冷的意志如同潛伏在深海之下的巨獸，緩緩調整著呼吸，醞釀著下一波更加致命的攻擊。
“它在觀察……也在試探。”龜仙人心中明鏡似的，“方才的‘龜仙真身’與‘真武’奧義，必然引起了它的警惕。下一擊，要麼是更加狂暴、不計代價的全面總攻，試圖以絕對的數量和混亂消耗我們；要麼……便是真正的‘指揮者’，承載其更多力量的個體，親自出手，進行斬首。”
他更傾向於後者。那種層次的意志，不會容忍螻蟻的再三挑釁，更不會在“試探”出些許深淺後，依舊毫無作為。它在等，等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等“息壤城”露出破綻，或是等龜仙人這最大的變數，出現疲態。
“傳令。”龜仙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高塔中墨塵的耳中，“城主，以你之傷為引，集中精神，感知那淵中之物的‘視線’聚焦何處。文淵，將方才老夫出手前後，獸潮煞氣流動的所有變化，尤其是能量匯聚異常的節點，速速標出。百草，將庫存中最猛烈的、能干擾精神與能量感知的藥劑，調配出來，準備投擲。鐵骨，選二十名對‘絕煞之意’感知最敏銳、心志最堅韌的戰士，集結於高塔之下，隨時待命。”
一連串指令，精準而快速。墨塵等人雖不明其全部意圖，但毫無遲疑，立刻執行。
很快，墨塵略帶痛苦與驚駭的聲音傳來：“前輩！那東西的‘視線’……正在移動！它不再漫無目標，而是……在掃視整個防線，最後……鎖定了高塔！尤其是塔基‘微光’核心所在！”
“果然。”龜仙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光”是此城能殘存至今的關鍵，是深淵意志汙染此界的眼中釘。之前的攻擊，更像是清除外圍障礙，現在，才是真正的“拔刺”行動。
“文淵長老？”龜仙人問。
“找到了！”文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激動，“在西北偏北三十里，獸潮後方，有七處煞氣匯聚異常！其中一處，能量波動隱晦但精純無比，遠超其他，且……其波動頻率，與城主所感應的‘視線’移動，有微弱的同步！”
“就是它了。”龜仙人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承載深淵意志更多力量，負責精細指揮、並可能親自出手攻擊“微光”核心的“指揮節點”——或者可以稱之為“淵影之指”。
就在這時，西北方向的天空，那翻滾的灰黑色煞氣雲層，驟然向中心塌縮、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深邃、彷彿連線著九幽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點暗紫色的、充滿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光芒緩緩亮起，並且越來越盛！
一股比之前“聚合體”煞犀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隔著數十里距離，轟然降臨在“息壤城”上空！城牆上的磚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修為稍弱的戰士更是臉色慘白，胸口發悶，幾乎要跪倒在地。
“來了。”龜仙人抬頭，望向那暗紫色的漩渦中心，目光銳利如劍。
漩渦中心的暗紫色光芒猛地一顫，隨即，一道凝練到極致、不過兒臂粗細、卻散發著讓空間都微微扭曲波動的暗紫色光束，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息壤城”中央高塔的塔基！
這道光束速度並不算快得離譜，但其軌跡卻詭異莫測，並非直線，而是在空中不斷進行著細微的、違背常理的折轉、跳躍，彷彿在穿梭於不同的空間夾層，讓人根本無法預判其真正的落點。光束所過之處，連瀰漫的“絕煞”之氣都被其吞噬、湮滅，留下一道短暫的空無軌跡。
更恐怖的是，隨著這道光束的射出，一股冰冷、死寂、帶著絕對“掠奪”與“絕滅”意志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利錐，搶先一步，狠狠刺向高塔方向！這股精神衝擊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生靈的靈魂與意志，意圖在攻擊抵達前，先行瓦解防禦者的鬥志，甚至直接令其靈魂凍結、崩潰！
“哼！”龜仙人冷哼一聲。就在那精神衝擊即將觸及高塔的剎那，他一步踏出，再次凌空而立，擋在了高塔與那暗紫色光束之間。
他沒有去看那詭異折轉的光束，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對準了光束射來的大致方向。一層溫潤如玉、卻彷彿能定鼎乾坤的微光，自他指尖亮起。
“一指點乾坤·定虛。”
隨著他低沉而清晰的語聲，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凝固時空、定義規則的奇異“力場”，以他指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去，籠罩了前方百丈空間。
那詭異折轉、難以捉摸的暗紫色光束，在進入這“力場”範圍的剎那，其違反常理的折轉軌跡，驟然變得“清晰”和“固定” 了一瞬！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其從空間的夾層中“撈”了出來，讓其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與能量規則，顯露出了一條雖然依舊飄忽、但已可被捕捉的、連貫的、帶著無數殘影的“真實路徑”！
“在那裡！”高塔上，一直全神貫注、以傷痕感應鎖定對方的墨塵，猛地指向光束路徑上一個即將再次“折轉”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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