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意志的共鳴,信念的傳遞。這暖流並不強大,但純粹、溫暖、堅韌、充滿了生的希望、犧牲的決絕、對未來的渺茫卻執著的信念。它們如同一道道溫暖的、堅韌的絲線,牢牢錨定住了龜仙人那即將被“絕煞”黑暗吞噬的心神投影,將他的道心,從崩潰邊緣拉回。
它們更是最純粹、最熾熱的“薪火”,主動投入龜仙人心神深處那簇正在與“絕煞”黑暗對抗的“破境靈光”之中!
“轟——!”
彷彿火上澆油!那原本在“絕煞”侵蝕下明滅不定的“破境靈光”,在得到了這千餘“人道道種”所化的純粹信念、犧牲道韻的灌注後,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這光芒,不再是單純的武道感悟之光,而是融合了守護、犧牲、信任、希望、人道、文明餘燼的、更加複雜、更加厚重、更加貼近“不息”本質的光芒!
這光芒,照亮了龜仙人心神深處,也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絕煞”的部分黑暗!
“原來……這就是‘薪’……”龜仙人心中震撼。他明白了,這千餘留守者,他們留下的意義,他們燃燒自己生命與信念化作的“道種”,在此刻,成為了他最關鍵的支撐、最及時的燃料、最明確的道標!沒有他們,他或許早已在“絕煞”的侵蝕下心神失守。有了他們,他便有了在毀滅的黑暗中,堅守“生”之信念的基石,有了在絕境中,點燃“不息”道火的引信!
“吾道不孤!薪火不絕!”龜仙人心中低吼,精神大振。藉著“人道道種”信念之火的灌注與支撐,他抵抗“絕煞”侵蝕的能力大大增強,對“絕煞”毀滅規則的理解、解析、乃至嘗試“歸化”的過程,也驟然加速、深化!
他“看到”,在“絕煞”那冰冷的、毀滅的、終結的“秩序”核心最深處,在那無盡的負面與混亂的最底層,似乎……並非絕對的“無”。那裡,存在著一種更加隱晦、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純粹的、冰冷的、無善無惡的、近乎“熵增終極、萬物歸寂”的、屬於“終結”本身的概念規則碎片。這碎片,才是“絕煞”一切扭曲、惡意、毀滅特性的真正源頭,是那“冰冷秩序”的核心。
而“絕煞”本身,似乎是某種存在(或許是那所謂的“淵皇”),捕獲、扭曲、放大了這種“終結”規則碎片,並將其與無窮的負面情緒、破碎世界的怨念、以及某種扭曲的、充滿惡意的意志相結合,形成的這種畸形的、具有強大侵蝕性與破壞性的、近乎“天道之毒”的存在。
“真正的‘絕煞’源頭,是那‘終結’本身的概念碎片……而操控、利用它的,才是幕後黑手……”龜仙人心中閃過一絲明悟。對抗“絕煞”,不僅要對抗其外在的侵蝕,更要理解其核心,甚至……嘗試去理解、去觸控、去“歸化”那最本源的、無善無惡的“終結”規則碎片?至少,要找到它的弱點、它的執行規律、它與“生”之規則的某種對立統一關係。
這個念頭更加瘋狂,但龜仙人此刻心神空前凝聚,又有“人道道種”信念之火支撐,他竟然真的開始嘗試,在守住自身“不息”道心的前提下,以“萬國歸淵”的真意,去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嘗試解析、甚至模擬、容納一絲那“終結”規則碎片的最邊緣、最細微的、近乎“道”之本源的氣息。
這並非要轉化為“絕煞”,而是理解“終結”,從而更好地“守護”。如同瞭解死亡,才能更懂得生命的可貴,才能找到對抗死亡的方法。
“毀滅的盡頭,並非虛無,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寂靜’?抑或是……新的‘開始’的孕育?”龜仙人心神中靈光狂閃,過往數百年的武道積累、此戰的生死感悟、對“不息”真意的理解、與“人道道種”的共鳴、以及對“絕煞”毀滅規則的初步解析,在此刻,如同百川歸海,開始瘋狂地碰撞、融合、昇華!
他識海深處,那簇“破境靈光”,在“人道道種”信念之火的灌注下,在“絕煞”毀滅規則與自身“不息”真意的極致對立與碰撞的刺激下,開始發生質變!
光芒越來越熾烈,越來越凝實,漸漸不再是單純的“光”,而是開始向內坍縮、凝聚,彷彿要凝聚成一顆種子的形狀!一顆蘊含著他對“守護”、“不息”、“歸淵”、“終結”、“犧牲”、“希望”等等複雜感悟的、屬於他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道種!
“萬道歸一,一者,根也,源也,宗也。然匯千法,不求同形,唯求同心。吾之道,非獨強勢,非執表象,亦非偏執一隅。吾之道,為恆存!亙古恆存,脈絡相承,紛雜裡尋本真,歧路中覓歸途,相融不為趨同,歸一亦是大成。”
龜仙人心神中,道音轟鳴,對自身“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晰高度。那即將凝聚的“道種”雛形,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武道意志,而是一種更加接近本源、更加玄奧莫測、彷彿觸及了某種“存在之理” 的韻味。
然而,就在這“道種”即將凝聚、破境契機近在咫尺的最關鍵、最兇險、也最脆弱的時刻——
“咦?有趣的小蟲子……竟敢以心神深入本皇的‘絕煞’本源,試圖解析、甚至觸碰‘終結’的奧秘?”
一個宏大、冰冷、漠然、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帶著無盡毀滅與死寂意味的意念,如同滅世的洪鐘,轟然在龜仙人的心神感知中炸響!這意念是如此恐怖,如此浩瀚,僅僅是一個“注視”,就差點讓龜仙人那本就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心神投影直接崩潰!連那千餘“人道道種”的信念之火,都在這意念出現的瞬間,猛烈搖曳,幾乎熄滅!
來了!真正的、幕後操控“絕煞”的、至少是規則境高階、甚至可能觸控到“道”之邊緣的恐怖存在——“淵皇”(或者其強大爪牙),察覺到了龜仙人的“問道”之舉!
龜仙人心神劇震,但他沒有慌亂,反而在極致的危險中,心神空前冷靜、凝聚。他知道,最大的考驗,也是最後的契機,來了!
是就此退走,前功盡棄?還是……借這最終的壓力,於生死一線間,徹底凝聚“道種”,完成破境?
他沒有選擇。或者說,從他決定留下,決定“問道”於“絕煞”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了退路。
龜仙人那在“絕煞”中艱難維持的心神投影,猛地抬起頭,“目光” 彷彿穿透了重重迷霧,迎向了那宏大冰冷意念襲來的方向。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地,將自身那即將凝聚的“道種”雛形,將“不息”真意,將那千餘“人道道種”的信念之火,將自身的一切感悟與意志,毫無保留地、決絕地、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那宏大冰冷意念的源頭,“撞”了過去!
“來得好!便讓老夫看看,汝這‘終結’,能否……焚盡吾這‘不息’道種!”
無聲的怒吼,在精神層面炸響。一場關乎“道”、關乎“生死”、關乎“未來”的、無形的、卻又兇險萬分的終極碰撞,在“絕煞”的深處,在龜仙人心神與那未知恐怖存在的意念之間,悍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