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救世之痕·龜仙人篇（五十六） 薪盡·傳火·真身降臨
整個“黑淵”都在震顫。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規則層面的、存在層面的、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撐開”的恐怖波動。無邊無際的、粘稠的、黑暗的“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開始瘋狂地翻滾、沸騰、向著四面八方退散！
龜仙人站在那震顫的中心，身形已經恢復到常態的一米六五，微微駝背，天藍色的龜仙流練功服在無形的氣壓中獵獵作響。他下巴上那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雪白長鬚，在狂暴的氣流中瘋狂飄舞，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斷裂。但他那雙略顯“死魚”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隻“終末之手”在收回後，正在“黑淵”深處進行著某種極其恐怖的“醞釀”。那感覺，就像是一座沉睡了億萬年的超級火山，正在甦醒，正在積蓄著足以毀滅整個世界的力量。
而這一切，都是他主動“邀請”來的。
“嘖……”龜仙人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那已經短了一大截的鬍鬚，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咂嘴聲。“這陣仗……還真是不小啊……”
他嘴上說得輕鬆，但心底卻絲毫不敢大意。他能夠感覺到，那正在降臨的存在，其氣息的恐怖程度，遠超之前那隻“終末之手”千百倍！如果說“終末之手”只是“終湮”本體的一根手指，那麼現在正在降臨的，就是“終湮”本體的——真正面目！
他靜靜地在等待。等待那位“終湮”真身，完完整整地降臨。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地“看清”它——看清它的本質，看清它的道，看清它的弱點。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找到那條通往規則境高階的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淵”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那翻滾的“空”已經開始出現無數道漆黑的、彷彿連通著某個未知維度的裂痕。裂痕中，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到極致的氣息——那氣息，比“黑淵”本身的“空”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接近“終結”的本質。
就在那震顫達到頂點的瞬間——
“轟隆——————————————————！！！！！！”
一聲無法形容其浩大與恐怖的巨響，在整個“黑淵”中轟然炸開！那巨響並非透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的靈魂深處、規則層面、乃至存在根基處同時炸響！
伴隨著這聲巨響，“黑淵”深處那無數道漆黑的裂痕，同時猛地擴張、撕裂！然後——
一尊難以用語言描述其形態的存在，從那裂痕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
至少，從外形上看，它是一個“人”。
它的身高大約在兩米左右，與龜仙人“歸淵行者”形態相仿。身形修長而勻稱，穿著一件樣式極其古老、彷彿由純粹的黑暗編織而成的長袍。長袍的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的、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與“終末之手”掌心的紋路如出一轍，但更加複雜、更加深邃、更加充滿了“道”的韻味。
它的面容，出乎意料地“普通”。那是一種彷彿匯聚了無數眾生面孔特徵、卻又沒有任何一個具體特徵的“平均臉”。五官端正，卻不突出；膚色蒼白，卻不病態；表情平靜，卻不呆板。它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但，正是這種“普通”，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因為，當你試圖去“記住”它的面容時，你會發現，你根本無法記住。它的面容，彷彿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變化——有時像老人，有時像青年，有時像男人，有時像女人，有時像人類，有時像……某種完全不屬於人類的、難以名狀的存在。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深灰色。那深灰色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絕對的灰。當它看向你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想法、一切存在，都在那雙眼睛面前無所遁形。
它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龜仙人數百丈之外的虛空中。
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散發任何氣息，甚至沒有引起任何規則波動。它就那樣“普通”地站著，彷彿只是一個偶然路過此地的旅人。
但，龜仙人的瞳孔，卻在它出現的瞬間，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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