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不能讓自己的‘道’,被所得的力量、理解、連線所……束縛?所禁錮?所定義?”
“這第八層,囚禁我的,不是我得到的‘風’之力量與理解本身……而是我自身對這份力量與理解的……依賴?執著?甚至……迷失?”
“我將‘風’的力量,當成了‘我’的力量,卻忘記了,‘我’才是主體,‘我’的意志,才是根本。”
“我將對‘風’的理解,當成了唯一的真理,卻忘記了,道無止境,理解只是階梯,而非終點。”
“我將與‘風’的連線與共鳴,當成了不可或缺的依仗,卻忘記了,真正的強者,當能獨立,亦能共鳴;能借力,亦能自有。”
“這‘風之印記’,是我的‘得’,是我的‘憑依’,但若我過度依賴它,視其為‘我’的全部,那麼,它便從‘憑依’變成了……囚籠!”
“這第八層,是在告訴我……道,不可拘於形,力,不可役於心。得之,不可執之,用之,不可迷之。我與風,當是夥伴,是共鳴者,而非主奴,更非囚徒與牢籠的關係。”
“要打破這囚籠,不是靠蠻力對抗這束縛,不是靠憤怒憎恨這印記,而是……要放下對它的過度依賴,要看清它只是工具、是階梯、是‘我’之‘道’的一部分而非全部,要重新找回……那個不依賴任何外物、不執著於任何所得、不被任何力量所禁錮的、真正的‘我’!”
“當我不再被這‘風之印記’束縛,當我不再將被它‘囚禁’的力量、理解、連線視為‘我’的全部,當我重新成為那個獨立、自由、不被任何所得定義的‘我’時……這囚籠,或許,將不攻自破。”
“這‘風之印記’,可以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可以是我理解的結晶,可以是我與風共鳴的橋樑……但它,不能是我力量的唯一,不能是我理解的桎梏,不能是我與風共鳴的鎖鏈。”
“它,應為我所用,而非役我之心。”
一念及此,雅木茶眼中閃過一道明悟的光芒。他不再試圖去強行溝通、控制、反抗那枚“風之印記”帶來的束縛。反而,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嘗試,放下。
放下對這枚“風之印記”的執著,放下對其中蘊含的、那些強大力量的依賴,放下對那些關於“風”的、深刻理解的自矜,放下對與“風”深度連線的迷戀。
他開始嘗試,去感知那個剝離了“風之印記”,剝離了“風”的力量,剝離了對“風”的理解與共鳴之後的……最本真、最原始、最純粹的自己。
那個在進入“無間風穴”之前,那個在龜仙流刻苦修行,那個在荒野中與狼為伴,那個不斷挑戰自我、追求強大的、雅木茶。
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血液的流動,他肌肉的顫動,他骨骼的支撐,他意志的堅韌,他靈魂的渴求……那些與“風”無關,僅僅屬於“雅木茶”這個存在的、最基礎、最本質的東西。
起初,很難。那源自“風之印記”的束縛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緊緊纏繞著他,試圖將他拉回對力量的依賴,對理解的執著,對連線的渴望。他的“氣”,他的氣血,他的精神,彷彿已經習慣了與“風”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剝離的過程,充滿了滯澀、抗拒、甚至撕裂般的痛苦。
但雅木茶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下來。他不再焦慮,不再憤怒,不再恐懼。他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自己體內那被束縛的力量,那被隔離的理解,那被切斷的連線,看著那枚滯澀旋轉的、灰黑色的“風之印記”。
他不再將其視為“我的力量核心”,而是將其視為一種“外物”,一種“工具”,一種“夥伴”,一種“道”的“顯化”,但絕非“我”的全部,更非囚禁“我”的牢籠。
隨著這種心態的轉變,隨著對“本我”的重新感知與確認,那無形的、源自“風之印記”的束縛之力,開始出現了……鬆動。
不是力量變強了,不是理解恢復了,不是連線重建了。
而是那種“被囚禁”、“被束縛”、“被定義”的感覺,在減弱。
雅木茶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凝滯的“氣”,雖然依舊運轉緩慢,但那種來自內部的、彷彿被無形鎖鏈捆縛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減輕。氣血的流動,雖然依舊沉重,但不再有那種撕裂般的痛苦。精神的遲滯與混亂,也開始慢慢平復,雖然對“風”的理解依舊模糊,與“風”的連線依舊微弱,但他的自我意識,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獨立,越來越自由。
他重新“看”到了自己。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不被任何外物所定義的、雅木茶。
“風之印記”依舊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其中的力量、理解、連線,也依舊被封存、被束縛。但此刻,雅木茶感覺,那不再是囚禁他的牢籠,而更像是一個……暫時關閉了門戶的、屬於他的、寶庫。
寶庫的門被鎖上了,他暫時無法使用裡面的珍寶。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失去了“自己”。他依舊是他,雅木茶,一個獨立的、自由的、擁有無限可能的個體。寶庫只是他的一部分,而非全部。門鎖上了,他可以嘗試去開啟,但即便打不開,他依舊可以憑藉“自己”,去行走,去戰鬥,去生存,去……繼續問道。
當這個認知清晰無比地、堅定無比地,烙印在他靈魂深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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