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十四章 伽羅と獣腥(雪巷の香と獣の痕)(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個月前

戌時初,清洲町的雪已停,屋簷滴水聲像碎玉。

九條綾的小書肆藏在町口第三條橫巷裡,門面不過一間半,門口懸一盞舊白紙燈籠,映出“九條文庫”四個褪墨的楷字。綾在燈下理書,羽織上還沾著夜寒。她把柳生新左衛門安置在裡間,給了一壺溫酒、一塊熱過的鯨肉飯糰,便不再多言。

柳生蜷在火盆邊,狼吞虎嚥,吃完又抱著空酒壺發呆。

綾抬眼,透過紙門縫隙看他——那幅落魄像讓她想起被雨水泡爛的舊卷軸,字跡猶在,卻再也展不平。她輕聲自語:“若連一日三餐尚且保不住,還妄談什麼天命……也真是樁怪事。”

隨即抽出一冊《古今著聞集》,翻到夾著黑百合乾花的那一頁,指尖停住。

花已枯脆,色如凝血。綾合上書,吹燈,起身。外間,雪色映得街巷發亮。她披好羽織,把門扉落鎖,只留下一句吩咐給老僕:

“看緊他,別讓他死在屋裡,也別讓他出門半步……如果問到我,就說婚期臨近我去採買些東西。”

翌日卯末,練兵場東側的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只見一個裹著灰鼠毛斗篷的躬身道:“小人森甚右衛門,奉日比屋清左衛門之命……”

“原來是日比屋清左衛門派來的跑單。不過看這個眉眼似乎很熟悉啊。”虎千代在心裡默默唸叨了這樣一句。

再看看甚右衛門帶來的兩名夥計抬來三隻稻草包,外覆油紙,油紙上印著日比屋的菱紋。卻隱去了背後真正發貨的、那位堺港的切支丹大名。

不過虎千代當然也不會問——他只認貨、認印、認價錢。

“少主,”森壓低嗓音,“堺町新到的南蠻硝石,共三十斤,分三袋,火繩另包。路上多繞了兩天,幸無折損。”——說罷,指尖在袋角暗押上一掠,那枚細如米粒的「攝津守」字火印與菱紋並排,“南蠻硝石入關,若無納屋檢印,沿途十六處關卡一律扣船。”

“辛苦。”他側頭示意佐助。佐助帶兩名足輕上前,一人扛一袋,輕拿輕放,轉入臨時搭起的硝石倉。倉內早鋪好乾松葉與石灰隔潮,門板上鎖兩把銅鎖,鑰匙一把在虎千代腰側,一把交家老封存。

佐助落鎖時,森甚右衛門從袖裡抽出一張對摺雁皮紙,遞到虎千代指尖:

“少主,請落印。”

紙上只五行:

堺 日比屋清左衛門

南蠻硝石 三十斤 火繩二把

火印 攝津守紋 菱紋

收貨:

慶長五年二月廿七

虎千代(福島陸)取出隨身銅印,蘸朱,在空行裡端端正正蓋下“福島陸”三字篆文。

墨跡未乾,雪屑落在紙角,像一粒暗紅的霜。虎千代把雁皮紙疊好塞進佩囊,雪粒落在頸間,冷得他縮了縮肩。佐助已帶著足輕歸隊,練兵場的竹槍破空聲漸遠,巷口只剩他一人,踩著融雪的泥濘往偏屋走。

剛轉過町角,一陣低啞的謠歌聲突然飄來,裹在風裡,字字都戳在他耳尖——

「寒松立崖邊,不折霜中雪。折花留餘香,沾袖莫染血……」

是那首茶屋女房唱過的調子。

虎千代腳步猛地頓住。指尖下意識摸向腰間竹槍,槍桿還留著硝石倉的冷意,可那歌聲像根軟繩,輕輕拽著他的注意力。他抬眼掃過巷兩側的民房,大多門窗緊閉,只有中段那間掛著紫藤花簾的屋子,簷角漏出一點炭盆的暖光,歌聲正是從裡面飄出來的。

他認得這屋子——是蜂須賀氏偶爾用來“歇腳”的私宅,平日只有那名總垂著眼的女房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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