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469章 分糧餘波(上)(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個月前

“鄂碩,” 嶽託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救你家主子濟爾哈朗貝勒嗎?”

鄂碩猛地一震,驚愕地看著嶽託。

“如果還想他活著從汗宮回來,就照我說的做。” 嶽託語速加快,“你現在回去,告訴你信得過的弟兄,不要從這裡拿一粒糧食。想要活命,想要你們主子平安,就讓大家悄悄散去,從後巷、從各處,慢慢走,別扎堆。然後,去你們正藍旗還能控制的地方守著。如果聽到汗宮或者城裡有什麼大的動靜……”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閃:“就去找何和禮額駙,或者額亦都大人,說岳託請他們,以‘防止奸細趁亂破壞糧秣、危害監軍’為由,要求立刻召開四大貝勒與五大臣緊急會議!記住,是‘要求召開’!不是鬧事!”

鄂碩聽得似懂非懂,但“救主子”和“找何和禮額駙”他聽明白了。他重重點頭:“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

“記住,悄悄散去,別讓人看出來是有人組織的。” 嶽託最後叮囑一句,揮了揮手。

鄂碩磕了個頭,又順著原路,艱難地膝行回人群中,很快消失在那片沉默的“莊稼”裡。

嶽託直起身,望著眼前這片令人絕望的、無聲的人海,知道鄂碩一個人的力量有限,這“鎖”一時半會解不開。他現在出不去,訊息也難通。父親在城外,鞭長莫及。杜度在會議上,恐怕也是孤木難支。皇太極和莽古爾泰,此刻在汗宮裡,想必正忙著“名正言順”地接收他們覬覦的一切。

他不能坐等。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只是象徵性的,哪怕只是為了告訴城裡還睜著眼睛的人:大貝勒府,還沒認輸。

“阿貴,” 他喚來老管家,“糧清點完了嗎?”

“回少主,清點完畢。府中存糧,僅供府內人等十日之需,若是……”

“夠了。” 嶽託打斷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把咱們府裡上下,包括你和所有戈什哈、包衣這個月的口糧,扣下一半。不,扣下七成。剩下的,連同庫裡所有能吃的陳糧、肉乾,全部拿出來。就在這影壁後面架起大鍋,燒水。”

阿貴吃了一驚:“少主,這……這府裡上下也……”

“照做。” 嶽託語氣不容置疑,“然後,開啟府門。”

“開啟府門?!” 阿貴和周圍的侍衛都驚呆了。門外是成千上萬餓紅了眼的人,開門?

“對,開啟。” 嶽託整了整肩上那件“建州柱石”的披領,金色的絲線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流轉,“我要出去,和他們說幾句話。”

幾乎就在嶽託被“沉默人海”困於府中的同一時刻,赫圖阿拉汗宮,那間昨日才見證了血腥分糧的偏殿內,氣氛同樣凝重如鐵。

四大貝勒的席位依舊空著一個。杜度坐在“二貝勒”的位置上,臉色因為憤怒和不安而漲紅。莽古爾泰斜靠在屬於“三貝勒”的椅子裡,打著哈欠,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漫不經心,但眼角餘光卻不時掃過門口。皇太極坐在“四貝勒”位,面前攤開著幾份文書,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五大臣齊全。何和禮、額亦都、安費揚古、扈爾漢四位老臣眼觀鼻,鼻觀心。濟爾哈朗坐在末位,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袍子,指節發白。他是天亮前被“請”來的,來了之後便被晾在一旁,只聽皇太極和莽古爾泰商議,卻插不上話,心中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嶽託怎麼還沒來?” 杜度忍不住,第三次發問,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昨日大貝勒臨行前,明言由嶽託暫理城內庶務,遇緊要事需知會三貝勒、四貝勒共同商議。如今城外情勢不明,城內又……又聚集了那麼多人,這等會議,怎能不等他?”

莽古爾泰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等他?他是四大貝勒嗎?這四大貝勒五大臣會議,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輩來參加了?杜度,你小子剛當上貝勒,規矩還沒學全吧?”

杜度臉上一陣青白,猛地站起:“三貝勒!話不能這麼說!大貝勒的交代,在場的都聽到了!嶽託雖不是貝勒,但他是大貝勒指定的城內主事之人!此刻將他排除在外,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 皇太極終於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溫和地看向杜度,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沉穩,“杜度賢侄,你稍安勿躁。三哥言語直率,但道理不差。此乃四大貝勒與五大臣共議國政之所,嶽託確無席位。此其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聲音清晰地在殿內迴盪:“其二,賢侄可知此刻嶽託府外是何光景?成千上萬的軍民,沉默跪伏,手捧空袋。此非尋常聚集,乃民心洶洶、危機將發之兆!嶽託年幼,驟臨此等局面,已是焦頭爛額,壓力巨大。我等在此商議應對之策,本就是為了替他分憂,穩定大局。若此刻再將嶽託叫來,置於這風口浪尖,讓他直面各旗詰問,甚至逼他當場表態……賢侄,你這是愛他,還是害他?大貝勒仁厚之名,又將置於何地?”

一番話,冠冕堂皇,將“排除嶽託”說成了“保護嶽託”、“維護大貝勒名聲”。杜度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

皇太極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轉向幾位老臣,語氣懇切:“何和禮額駙,諸位叔伯,眼下情形,已容不得拖延。城外天兵動向不明,糧道是否順暢未卜。城內經昨日一事,人心本就浮動,今晨又聚眾圍府,顯是有人暗中煽惑,圖謀不軌。當此之時,首在彈壓局勢,防患於未然。故我與三貝勒商議,以為當立即釐定幾條章程,以安人心,以靖地方。”

“什麼章程?” 何和禮緩緩開口,目光深邃。

“第一,” 皇太極豎起一根手指,“嶽託府外聚集之人,雖情有可憫,然聚眾不散,終是隱患。當由三貝勒派兵,予以勸導疏散,恢復街巷通暢。但需嚴令,不得動武,以防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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