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林福星家的管事!”
“林福星派人來施粥了!”
“快讓讓!快讓讓!”
只見幾名穿著林家統一制式短褂、精神抖擻的年輕僕役,推著幾輛堆滿嶄新麻袋的板車,在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帶領下,朝著餿飯張的粥棚方向走來。
為首的管事面容和善,聲音洪亮:“奉家主與少主之命,特送來新米百石!助街坊鄰里共渡難關!人人有份!”
人群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感激聲!
餿飯張看著那幾車白花花、散發著清香的新米,再看看自己粥棚裡那摻雜著不少陳米甚至黴米的粥桶,臉上瞬間臊得通紅!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粥棚最裡面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拖出一個沉甸甸、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陶罐!
他抱著陶罐,如同抱著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衝出粥棚,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林家管事面前!
“管……管事大人!”
餿飯張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小……小人張富貴!有眼無珠!昔日……昔日曾對林福星不敬!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哭嚎,一邊將懷裡的紅布陶罐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地喊道:“這……這是小人……小人厚著臉皮,挨家挨戶討來的百家米!
每一粒都是街坊們感念林福星救命之恩,自願捐出的心意!
求……求管事大人轉呈林福星!求福星老爺……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他哭得涕淚橫流,情真意切,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悔恨都宣洩出來。
林家管事看著跪在腳邊、狼狽不堪的餿飯張,又看了看他高舉的陶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此人的過往劣跡,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對方姿態卑微至此,又打著“百家米感念恩德”的名頭,倒是不好直接斥責。
“起來吧。” 管事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少主仁厚,過往之事,既已悔悟,便不必再提。這百家米,既是街坊心意,我便代少主收下。”
他示意身後僕役接過陶罐。
餿飯張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管事大人!謝林福星大恩大德!小人以後一定洗心革面,日日為福星老爺祈福!”
僕役接過沉甸甸的陶罐,入手微涼。
紅布包裹得很嚴實,散發著陳米特有的淡淡黴味和泥土氣,混雜著上百戶人家米缸裡各不相同的味道。
僕役並未在意,隨手將其放在了一輛堆滿新米袋的板車角落。
無人注意到,在那陶罐底部,混雜在灰白色米粒之中,幾粒極其細微、呈現出詭異暗紅色、如同被鮮血浸泡後又風乾了的砂礫,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死寂氣息。
蝕骨砂。
沾膚即潰,見血封喉。
混於米中,無色無味,遇水則溶,殺人無形。
正是影衛慣用的陰毒手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