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將石勇小心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倒,靠著黑石,連抬手敷藥的力氣都快要沒了。
劍清風拄著劍,閉目調息,但氣息紊亂,顯然內傷極重。
林燁背靠黑石,仰頭望著上方翻湧的、彷彿永遠看不到天空的灰霧,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
蜜源粉末帶來的清涼感早已消退,神魂的劇痛與金骰裂紋的冰寒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淹沒他的意識。
懷中,那枚赤心契殘印微微發燙,卻無法提供清晰的方向。
絕望,如同這無處不在的灰霧,緩緩滲透。
就在這時——
嗡……!
懷中,那三塊被上官靈兒妥善收好的蜜源晶簇,其中一塊較小的,竟自主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純淨的琥珀色光暈。
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安神寧心波紋,甚至隱隱與林燁識海中那枚赤心契殘印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不,不僅僅是共鳴。
那蜜源晶簇散發出的琥珀色光暈,彷彿受到了此地某種特殊規則或者殘留氣息的牽引,光芒流轉間,竟隱約映照出一些極其模糊、破碎的……畫面片段。
畫面中,似乎是一片寧靜的山村,溪流潺潺,桃花盛開,村民往來耕作,孩童嬉戲……一派祥和。
但畫面閃爍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扭曲,最終定格在一個孤獨的、坐在溪邊巨大青石上、望著潺潺流水的紅裙銀髮背影……以及,一個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手持桃枝、面帶溫柔淺笑的月白長衫男子輪廓。
是赤口與速喜!而且,似乎是他們記憶深處,最寧靜、最美好的某個片段!
“這是……蜜源中殘存的……記憶烙印?”
上官靈兒虛弱的聲音帶著驚異,“蜜源乃魂體記憶沉澱所化,這裡……葬魂谷,曾是當年大戰之地,殘留著他們的氣息與意志碎片,竟能引動蜜源中相關的記憶共鳴?”
“赤口前輩說過,蜜源可淨化癲狂,喚醒理智……”
林燁盯著那模糊的畫面,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若我們主動引導蜜源之力,是否……能暫時增強與赤口前輩,或者與速喜祭壇的感應?”
“值得一試!”
劍清風睜開眼,灰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但蜜源珍貴,不可浪費。先嚐試以蜜源之力,助我等穩定傷勢,恢復一絲戰力。尤其是鐵柱和石勇,他們肉身傷勢最重,若遇突變,恐成拖累。”
鐵柱聞言,掙扎著坐直,咧嘴想說什麼,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林燁點頭,看向上官靈兒:“上官姑娘,你精於魂力操控,由你引導蜜源之力,先為鐵柱和石勇穩定傷勢。我觀這蜜源光暈,似乎對鐵柱的星髓之力,以及石勇那地精靈樞核心的土系力量,都有微弱的滋養之效。”
上官靈兒沒有推辭,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最小的蜜源晶簇捧在掌心。
她閉目凝神,眉心那點微弱的銀灰色魂火緩緩搖曳,一縷極其精細的魂力探出,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剝離”下一絲最精純的琥珀色蜜源精華。
那精華並非實體,而是一縷溫暖、醇厚、蘊含著奇異生機的光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