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劍陣,鎮螟蛟。”
赤心魂晶的溫暖,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簇篝火,在劍清風體內持續流轉,撫平創傷,也點燃了某種沉寂已久的鋒芒。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骨粉上,眉心那枚赤紅印記微微發燙,彷彿與遙遠彼方、正在發生著某種劇變的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是赤口。是赤口祭壇的方向。
就在方才白虎消散、速喜殘識傳訊之後,那股共鳴驟然變得清晰、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壯而決絕的燃燒意味。
“赤口前輩……”
劍清風猛地睜開眼,望向赤口祭壇所在的西北方向。
雖然被骨漠起伏的地形和遠處沖天的青色火柱干擾,但憑藉著赤心魂晶的感應,他能隱約“看到”——一片深沉、浩瀚、卻正迅速黯淡下去的紫色魂火,如同最後爆發的超新星,在無盡黑暗中轟然亮起,又緩緩沉淪。
那是赤口。
她在燃燒自己最後的本源魂火,履行她千年前就定下的、守護與鎮壓的使命。
幾乎在劍清風感應到的同一時刻,林燁、鐵柱、剛剛甦醒仍虛弱不堪的上官靈兒,甚至昏迷中的石勇,都感到心頭莫名一悸,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溫暖的存在,正在離他們遠去。
“是赤口前輩……”
上官靈兒臉色慘白,銀灰色的眼眸中蒙上一層水霧,她捂著胸口,魂火傳來陣陣刺痛般的共鳴,“她……她的氣息在減弱……很快……”
鐵柱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風化骨堆上,砸得骨屑紛飛,他胸膛劇烈起伏,卻說不出一句話,只有眼中翻湧著暴怒與無能為力的痛苦。
林燁沉默地望向西北方,儘管他無法像劍清風那樣清晰感應,但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彷彿要失去什麼重要之物的預感,卻無比清晰。
他想起白虎消散前的話——“主母以最後魂火暫時封鎮了狡猊反撲……但……支撐不了多久……”
顯然,這暫時的時限,已經到了。
或者說,赤口察覺到了他們脫離意識囚籠,完成了某種交接”,終於可以放下最後一絲牽掛,去履行那場遲到了千年的、與狡猊的最終了斷。
“吼——!!!”
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怨毒、以及瀕臨滅亡瘋狂的嘶吼,彷彿穿透了重重空間阻隔,隱隱約約,自西北方向傳來,又迅速變得微弱、扭曲,最終化為一聲充滿不甘的、長長的哀鳴,嫋嫋消散在骨漠灼熱的風中。
狡猊。
那頭吞噬速喜理智、蠱惑人心、製造了無數慘劇與輪迴的蠱心魔物,其殘魂本源,此刻終於被燃燒殆盡的赤口魂火,拖入了最終的、萬劫不復的封印深淵。
赤口以自身存在為祭,完成了這最後一鎮。
與此同時,東北方向,那接天連地的青色火柱,在狡猊殘魂徹底被鎮壓的剎那,似乎也微微一頓!
火柱中蘊含的那股暴戾、毀滅、彷彿要蒸乾天地間一切生機的青殛戾火,其瘋狂蔓延的勢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彷彿失去了某個重要的、來自狡猊的推力。
然而,凝滯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下一刻,青色火柱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猛地向內一縮,隨即以更加狂暴、更加兇戾的姿態,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