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甘……萬載謀劃……九魂……歸位……”
螟蛟的嘶吼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一種令人心悸的預言意味。
“待……九魂……歸位日……血海……重開……煉獄……再臨……”
“爾等……今日阻道者……皆……祭品——!!!”
最後的祭品二字尚未完全吐出,螟蛟那龐大的殘魂之軀,已被九道赤紅鎖鏈徹底拖入了祭壇玉臺中心,那最為深邃的一道裂痕之中!
赤紅鎖鏈緊隨其後,如同縫合傷口的絲線,一層層纏繞、勒緊,最終與玉臺上殘存的古老封印符文產生共鳴,爆發出最後一陣強烈的赤紅光芒,將那道裂痕死死封住,只留下表面不斷明滅、卻已無法掙脫的赤紅紋路。
玉臺上,原本瘋狂湧出的青殛戾火,如同被掐斷了源頭,驟然一滯,隨即迅速黯淡、收縮,最終只剩下幾縷微弱的、如同餘燼般的青煙,在赤紅封印紋路間嫋嫋飄散,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天空中,那接天連地的青色火柱,在螟蛟殘魂被拖回封印的剎那,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隨即從底部開始,寸寸崩塌、消散,化作漫天飄落的青色光點,迅速被泣血骨漠永恆的死氣與剛剛平息的血色水汽吞噬、中和,最終消失不見。
籠罩天地的燥熱、暴戾、枯竭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雖然骨漠依舊死寂,空氣依舊帶著赤毒的灼熱,但那種彷彿要將一切生機蒸乾的“旱魃絕境之感,已不復存在。
冥河血浪在完成了衝擊使命後,也失去了後續力量的支撐,開始緩緩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被血水浸泡過的暗紅色土地,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一時難以散去的血腥與陰寒。
速喜祭壇區域,漸漸恢復了平靜。
一種劫後餘生、卻又滿目瘡痍的平靜。
半空中,速喜燃燒魂力所化的那道虛幻身影,在完成最後封印的剎那,已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他緩緩低頭,赤紅的左瞳望向下方祭壇廢墟中,那幾個同樣奄奄一息的身影——被鐵柱護在身後、昏迷不醒的林燁、劍清風、上官靈兒、石勇,以及渾身浴血、獨臂撐地、正抬頭望來的鐵柱。
那眼神中,沒有了暴怒,沒有了瘋狂,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深沉的悲傷,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的欣慰。
“赤口……吾……終是……守住了……” 他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傳出,只有一股微弱的意念,輕輕飄散在風中。
下一刻,他最後的身影,如同風中殘燭,輕輕一晃,徹底化作無數赤紅色的光點,紛紛揚揚,灑落在那剛剛被封印、尚存餘溫的玉臺之上,灑落在下方廢墟之中,再無蹤跡。
速喜守門人,這位鎮守祭壇千載、歷經吞噬、孤寂、暴怒、最終燃燒殘魂完成最後封印的古老存在,於此,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與他摯愛的道侶赤口一樣,將最後的希望與使命,託付給了後來者。
廢墟中,一片死寂。
只有鐵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遠處冥河退去的汩汩水聲。
過了許久,鐵柱才掙扎著,用尚且完好的左臂,艱難地檢查著同伴的狀況。
林燁面色金紙,氣若游絲,眉心緊鎖,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是強行引動冥河、遭受金骰大凶反噬的後遺症。
劍清風依舊昏迷,眉心赤印裂紋密佈,光芒微弱,但似乎因為速喜的消失和螟蛟被封印,那赤印的黯淡速度減慢了一絲。
上官靈兒和石勇的生機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被旱魃規則瘋狂抽取,算是暫時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鐵柱鬆了口氣,一股強烈的虛脫感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