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
幽泉那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貪婪,“以死域雷劫鍛體,借冥河星髓涅盤,強行突破化神……小子,你果然總能給本座驚喜。你這副新生的‘軀殼’和那變異的‘虛神’,比本座預想的祭品,還要完美數倍啊!”
“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尖再次有幽暗光芒凝聚,笑容冰冷,“剛突破的化神初期,根基未穩,傷勢未愈……在本座面前,依舊只是……稍微強壯點的蟲子罷了。”
“現在,乖乖把你的虛神和這身新煉的皮囊,獻給本座吧。能成為本座蝕魂蠱進化的資糧,是你無上的榮耀。”
林燁緩緩站起身,新生的身軀還有些踉蹌,但他挺直了脊樑,灰金色的眼眸中,再無之前的絕望與瘋狂,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平靜。
他看向幽泉,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有雷霆在其中迴盪的質感:
“蟲子?”
“那就讓你看看……”
“這隻‘蟲子’,能不能……崩掉你幾顆牙。”
話音未落,他身影驟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現在鐵柱等人身前,用那剛剛新生、仍帶著星紋與灼痛的身軀,擋在了同伴與幽泉之間。
而他的丹田中,那尊灰金虛神,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目。
左眼,灰黑雷紋跳躍,死寂毀滅。
右眼,暗藍星芒流轉,星辰浩瀚。
眉心,一點微弱的翠綠與四色光華,艱難閃爍,象徵著最後的生機與守護。
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灰黑色的劫雲,如同退潮般,自靜安城上空那緩緩旋轉的巨大漩渦邊緣開始,寸寸消散、褪去。
並非歸於虛無,而是化作億萬縷纖細的、蘊含著殘餘劫力與死域規則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般,絲絲縷縷,向著下方那個剛剛經歷了毀滅與重生、此刻正挺立於汙血廢墟之中、周身星紋微亮、虛神威壓初顯的身影——林燁——匯聚而來。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有一種更深沉的、源自這片死寂天地本身的、彷彿某種亙古存在的意志被觸動、被喚醒後的、沉默的凝視與……認可。
氣流盤旋,纏繞,最終在林燁身前數丈處的半空中,凝聚、壓縮、坍縮……化作了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看起來僅有七八歲年紀的孩童。
他身著一襲纖塵不染、卻沒有任何紋飾的素白長袍,赤著雙腳,懸浮於離地尺許的空中。
孩童的面容精緻得如同玉雕,卻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血色與生氣,蒼白得近乎透明。
一頭同樣毫無雜色的銀白短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異常巨大的、瞳孔深處燃燒著兩簇幽綠色、彷彿能洞穿生死、看透靈魂本質的、冰冷而古老的魂火。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幽綠的魂火之瞳,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剛剛突破、氣息尚在劇烈波動的林燁。
目光中沒有敵意,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天道的、漠然而又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當最後一絲劫雲徹底散去,鉛灰色的天光重新成為這片血腥之地的唯一光源時,白袍孩童緩緩地、向前飄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