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林沖聽罷,心中那團亂麻,總算被理出了一點頭緒,皆是重重點頭。
論起沙場征伐,攻城拔寨,燕青的身手自然遠不如他們。
可若是論起人情世故,洞察人心,他們二人加起來,怕也及不上燕青一人。
誠如燕青所言,這樁潑天大案,已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處置的範疇。
將劉唐和白勝的生死,交由陛下親自定奪,乃是眼下最穩妥,也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如此,既不會有絲毫僭越之嫌,也能避免錯誤揣度了陛下的聖意,在登基大典這等關鍵時刻,引發不必要的君臣矛盾。
甚至,在人員的安排上,燕青也是思慮周詳,分得清清楚楚。
他能言善辯,最善察言觀色,由他進宮面聖,最有可能摸清陛下的真實心意,並將此事可能引發的種種後果,一一陳明。
而盧俊義和林沖這兩個沙場宿將,帶著同樣悍勇的韓世忠,留守麗春院,便是再有十個劉唐,也休想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脫!
盧俊義緊握的鐵拳,用力砸在掌心,發出一聲悶響,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事不宜遲!我即刻與林教頭、韓將軍前往麗春院,將那兩個畜生……擒下!”
他看向燕青,聲音裡帶著鄭重的託付:“陛下那邊,就全拜託你了,小乙!”
話音未落,他已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向戰馬,翻身而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林沖與韓世忠對視一眼,也立刻上馬,緊隨其後。
三騎如風,瞬間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燕青那張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與他浪子氣質不符的冷峻。
其實,結局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以陛下的脾氣,以陛下那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性格,是斷然不會留下劉唐和白勝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禍害,給天下人攻訐自己的理由。
他之所以堅持要連夜進宮面聖,一方面,固然是不想越俎代庖,替陛下做主,背上僭越的嫌疑。
而另一方面……
燕青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蹊蹺。
劉唐性情暴戾,白勝貪生怕死,這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性。、
他們在梁山泊時,殺人放火的事情確實沒少幹。
可是……眼下是什麼時候?
是陛下即將登基稱帝,他們這些從龍功臣馬上就要加官進爵,封妻廕子,享盡榮華富貴的時候!
早不鬧事,晚不鬧事,偏偏在這登基大典的前一夜,鬧出這等足以震動朝野的滔天血案?
這根本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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