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舉城同仇敵愾,人人都想把宋江、吳用兩個奸賊扭送開封府發大財的時候。
東京城南門,兩個渾身惡臭、衣衫襤褸的乞丐,正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著城門洞走來。
這兩人,簡直不像是活人,倒像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核桃大小的暗紅色毒瘡。
生漆的毒性極其猛烈,將他們原本的肌膚燒灼得潰爛翻卷,黃綠色的膿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和脖頸往下流,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其中那個稍微高點、乾瘦如柴的乞丐,半邊臉的皮肉都黏在了一起,眼皮腫得只剩下一條縫;而那個五短身材、膚色原本黧黑的乞丐,更是慘不忍睹,下巴和嘴唇燒爛了,一呼一吸之間,都能看到裡面鮮紅的牙床。
這兩個人,正是剛剛犯下累累血案、勾連金人吳用與宋江!
兩名持槍守衛的禁軍士兵,看到兩人走來,隔著老遠就捂住了鼻子。
“站住!幹什麼的?!”士兵嫌惡地用槍桿擋住二人的去路。
吳用趕緊低下頭,裝作惶恐萬分的樣子,從嗓子眼裡發出“啊啊”的沙啞嘶鳴,一邊用那長滿膿包的手,拼命在半空中比劃著。
他指了指自己潰爛的臉,又指了指旁邊的宋江,做出一個討飯的動作,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守城士兵看著這兩人渾身潰爛流膿的慘狀,只覺脊背一陣發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真他孃的晦氣!這病別過給人了!”
士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拿著槍桿戳了戳吳用的肩膀:“趕緊滾進去,別在城門口礙眼!離老子遠點!”
吳用連連點頭哈腰,“啊啊”叫著,拉著宋江的手臂,猶如兩條喪家之犬,快步混入了進城的人流中。
兩人行走在人來人往的鬧市,路上的百姓看到他們,紛紛嫌惡地捏著鼻子避讓,像是在躲避瘟神。
宋江頂著那張流膿的爛臉,透過腫脹的眼縫看著周圍繁華的東京街景,內心像是被一萬把鈍刀子來回切割。
想當初,他宋公明在這江湖上,那也是一呼百應的鄆城呼保義!
若是招安成功,他本該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緋紅官服,在萬民敬仰中去金鑾殿謝恩的!
可現在呢?
他成了一個連根兒都沒了的太監!
成了一個滿身生漆毒瘡、口不能言的啞巴怪物!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匹夫武松,卻竊取了天下,高坐在龍椅之上!
恨!恨到發瘋!
吳用敏銳地察覺到了宋江情緒的波動,狠狠掐了一把宋江的手腕,疼得宋江一哆嗦,硬生生把眼底的怨毒收了回去。
兩人佝僂著身子,順著人流,來到了一處剛剛貼出新告示的街角。
告示牆前,圍滿了情緒激昂的百姓。
吳用扯著宋江,硬生生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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